《孟子》学习第221天《尽心下 凡三十八章》14.33

《孟子》学习第221天《尽心下  凡三十八章》14.33

原文阅读

孟子曰:“尧、舜,性者也。汤、武,反之也。动容周旋中礼者,盛德之至也。哭死而哀,非为生者也。经德不回,非以干禄也。言语必信,非以正行也。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已矣。”

字词注释

[1] 经:行。回:通“违”。

[2] 干:求取。

译文参考

孟子说:“尧舜行仁德,是出于本性;汤武经过修身,回复本性。表情和动作处处合乎礼,是极高的美德。为死人哭得很悲哀,不是为了给活人看。实行道德,不违礼,不是为了谋取官职。言语一定诚实,不是为了使人知道自己行为端正。君子依法度生活,听从天命罢了。”

核心内容解读

      孟子那段关于尧舜汤武的论述,表面上似乎在谈论几个遥远的历史人物,实际上却在揭示两种不同的道德境界。当我们深入理解这两种境界时,会发现它们不仅是历史评价的坐标,更是指引我们如何在日常生活中践行道德的精神地图。

      尧舜代表着道德修养的最高境界——“性者也”。他们天生就拥有完满的道德品性,仿佛德性是他们的本能,如同鸟儿天生会飞,鱼儿天生会游。他们的仁义礼智不是学来的,而是从生命本源中自然流溢出来的。《中庸》所说的“率性之谓道”,与孟子这里的“性之”境界异曲同工,都是指向那种与天道完全合一的状态。在孟子看来,这种人是圣人中的圣人,是道德的“天生完成体”。

      而汤武则代表了另一种路径——“反之也”。这里的“反”不是“反叛”,而是“返回”,是返回本心的过程。汤武并非生来完美,他们也有人性的弱点与局限,但通过持续不断的修身实践,他们重新找回了内心的道德本源,最终也达到了圣人的境界。如果说尧舜的道德如源头活水自然流淌,那么汤武的道德则如逆流而上重返源头。这条路更加曲折,也更加贴近普通人的经验。

        这两种境界在日常行为中的体现,孟子用三个具体场景作了说明。当一个人“动容周旋中礼”,每一个表情、动作都自然符合礼仪,那不是刻意表演,而是内在德性的自然流露。当一个人“哭死而哀”,是纯粹出于对逝者的哀思,而非做给生者看。当一个人“经德不回”,坚守道德不违背原则,其动机不是为了谋取官职俸禄。这些行为的共同特点是:它们的价值就在于行为本身,而非外在结果。

        这与现代社会中普遍的功利思维形成了鲜明对比。我们常问:“这样做有什么用?”“这能带给我什么好处?”而在孟子看来,真正的道德的价值在于道德本身,而非它能带来多少利益。言语必信,不是为了塑造自己的诚信形象;遵守规范,不是为了获得他人赞誉。道德行为的“无用之用”,恰是它最本真的价值。

        “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已矣”——这句话堪称全段的点睛之笔。君子按照正道而行,至于结果如何,则坦然等待命运的安排。这里的“俟命”并非消极的听天由命,而是一种在尽人事后的平和接受。孔子“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执着与孟子“俟命”的坦然,共同构成了儒家既积极进取又从容淡定的生命态度。

        对今天的我们而言,孟子的这段话有着特殊的启示。在人人追求“有用”、凡事计算“投入产出比”的时代,孟子提醒我们:生命中有些价值无法用功利尺度衡量。真正的道德行为应该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无需刻意维持。我们大多数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尧舜那种“天生圣人”的境界,但汤武的“反之”之路对我们每个人都是开放的——通过不断的学习、反省和实践,我们都可以一点一点接近自己内心的道德本源。

        孟子的智慧穿越两千多年,仍然清晰而有力。当我们放下对结果的执着,专注于行为本身的正当性;当我们不再问“这有什么用”,而是问“这应该做吗”;当我们坦然行善而不求回报,从容接受一切结果——那时,我们或许已在不知不觉中,走在了通往君子境界的道路上。这条路没有终点,但每一步都算数;这条路不保证成功,但行走本身已是意义所在。

背景知识介绍

宋明时期的知行观(四)(节选)

(二)行为重

        程颐强调“知为本”,朱熹则以“行为重”,“学之之博,未若知之之要;知之之要,未若行之之实”,认为“知为本”的说法其实是把终始本末当作一件事了。在朱熹看来,践行是为学的最终目的。

      行的重要性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行可以检验知,这既体现为行的落实与否是判断知得真不真的根据,“欲知知之真不真,意之诚不诚,只看做不做如何,真个如此做底,便是知至意诚”,也体现为行的正确与否是判断知得对不对的根据,“徙义、改过,始是见之于行事,须时时要点检”。第二,行是“行其所知”,在行中能够对所知有更真切的体会。所以,朱熹说:即使是生知的圣人,也需要事事理会才行,就像学习是无所不学,理会也是逐件事情一一去理会,不能以为仅仅从一件事情上理会到了“天理”就可以通晓万事了,因为这只是知道个大要,未见详密。第三,“行”可以通达未知处。朱熹强调:人们要践行自己已知的东西,并努力达至未知之地。做学问就像登塔一样,要逐层登上去,上一层虽然可以看见,但如果不是实实在在地踏上去过,就只是悬空妄想。

      此外,程颐认为“行难知亦难”,朱熹则赞同《尚书》之“知之非艰,行之惟艰”的说法,指出“只是工夫难”。朱熹认为:见(亦即知)是无所谓虚实的,行却有虚实,见总是有所见,见了以后却不一定有行,人们往往知善不行、知恶不改,而且“不是物格、知至了,下面许多一齐扫了”。诚意以下节节有工夫,需要一一落实下去才行,不然就只是做了个皮毛,远没达到登堂入室的地步。“行之惟艰”也反映出“工夫全在行上”。如果不需要躬行的话,学问只需要一两日就能道尽。孔子的学生之所以长年追随孔子,正是因为要做工夫。

朱熹指出:老师只是一个引路人,归根结底,书是自己去读,道理是自己去究索,事情是自己去体会与涵养,所以一定要亲身踏实去做,“且就知得处逐旋做去,知得一件做一件,知得两件做两件,贪多不济事”。朱熹特别赞赏子路的态度,即听到一件事后,如果没有完成,就唯恐再听到另一件事。这样看似做得少,实则收获多,否则没有理会到的地方就会不断积压,反而无益。在朱熹看来,日用行常皆是工夫着力处,“凡日用之间,动止语默,皆是行处”,所以要时时保持警惕,不可松怠;同时也要注重工夫的积累,只要积累久了,自然就能够达到所知与所行的合一。他说:“善在那里,自家却去行他。行之久,则与自家为一;为一,则得之在我。未能行,善自善,我自我。”

(未完待续)

参考资料

《儒家思想的当代诠释》,曾振宇,青岛出版社,2023年10月

《孟子通释》,李景林,上海古籍出版社,2021年11月

《孟子新注新譯》,杨逢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8年4月

《孟子译注(简体字本)》,杨伯峻译注,2008年12月

《孟子(中华经典藏书)》,万丽华 蓝旭 译注,中华书局,2016年1月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