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1122:没有主体性,很难看清自己以及身边人的价值

学习内容:卷第二百三十一,唐纪四十七,兴元元年(784)五月至贞元元年(785)七月,共1年3个月

【原文】

德宗神武圣文皇帝六

兴元元年(甲子、784)

五月,盐铁判官万年王绍以江、淮缯帛来至,上命先给将士,然后御衫。

韩滉欲遣使献绫罗四十担诣行在,幕僚何士幹请行,滉喜曰:“君能相为行,请今日过江。”

士幹许诺,归别家,则家之薪米储偫已罗门庭矣;登舟,则资装器用已充舟中矣。下至厕筹,滉皆手笔纪列,无不周备。每担夫,与白金一版使置腰间。

又运米百艘以饷李晟,自负囊米至舟中,将佐争举之,须臾而毕。艘置五弩手以为防援,有寇则叩舷相警,五百弩已彀矣。比达渭桥,盗不敢近。

时关中兵荒,米斗直钱五百,及滉米至,减五之四。滉为人强力严毅,自奉俭素,夫人常衣绢裙,破,然后易。

吐蕃既破韩旻等,大掠而去。

朱泚使田希鉴厚以金帛赂之,吐蕃受之。韩游瓌以闻。

浑瑊又奏:“尚结赞屡遣人约刻日共取长安,既而不至。闻其众今春大疫,近已引兵去。”

上以李晟、浑瑊兵少,欲倚吐蕃以复京城,闻其去,甚优之,以问陆贽。

贽以为吐蕃贪狡,有害无益,得其引去,实可欣贺,乃上奏,其略曰:

“吐蕃迁延观望,翻覆多端,深入郊畿,阴受贼使,致令群帅进退忧虞。欲舍之独前,则虑其怀怨乘蹑;欲待之合势,则苦其失信稽延。戎若未归,寇终不灭。”

又曰:“将帅意陛下不见信任,且患蕃戎之夺其功;士卒恐陛下不恤旧劳,而畏蕃戎之专其利;贼党惧蕃戎之胜,不死则悉遗人禽;百姓畏蕃戎之来,有财必尽为所掠。是以顺于王化者其心不得不怠,陷于寇境者其势不得不坚。”

又曰:“今怀光别保蒲、绛,吐蕃远避封疆,形势既分,腹背无患,瑊、晟诸帅,才力得伸。”

又曰:“但愿陛下慎于抚接,勤于砥砺,中兴大业,旬月可期,不宜尚眷眷于犬羊之群,以失将士之情也。”

上复使谓贽曰:“卿言吐蕃形势甚善,然瑊、晟诸军当议规画,令其进取。朕欲遣使宣慰,卿宜审细条流以闻。”

贽以为:“贤君选将,委任责成,故能有功。况今秦、梁千里,兵势无常,遥为规画,未必合宜。彼违命则失君威,从命则害军事,进退羁碍,难以成功。不若假以便宜之权,待以殊常之赏,则将帅感悦,智勇得伸。”

乃上奏,其略曰:“锋镝交于原野而决策于九重之中,机会变于斯须而定计于千里之外,用舍相碍,否臧皆凶。上有掣肘之讥,下无死馁之志。”

又曰:“传闻与指实不同,悬算与临事有异。”

又曰:“设使其中或有肆情干命者,陛下能于此时戮其违诏之罪乎?是则违命者既不果行罚,从命者又未必合宜,徒费空言,只劳睿虑,匪惟无益,其损实多。”

又曰:“君上之权,特异臣下,惟不自用,乃能用人。”


【原文华译】

德宗神武圣文皇帝六

兴元元年(公元784年)

1 五月,盐铁判官、万年人王绍押运江、淮进贡的绸缎棉布抵达行在,皇帝命先给将士,然后才脱下夹衣,改穿单衫。

韩滉想要遣使献绫罗四十担到皇帝行在,幕僚何士干请行,韩滉喜悦说:“君能为我走这一趟,请今日过江。”

何士干许诺,回家和家人道别,家里薪柴米粮储备已经罗列在门庭了;登船,则物资装备和需要使用的器物都已经在船上了。下至厕筹(大便后用以拭秽之木竹小片),韩滉都亲笔一条条罗列,无不周备。每个担夫,给一块银牌缠在腰间。

又运米一百船以供应李晟,韩滉亲自背负米囊上船,将佐们争相参与搬运,一会儿工夫就装完了。每艘船设置五个弩手以为防援,有贼寇则敲打船舷互相警告,五百个弩手同时张弓搭箭,严阵以待。到渭桥,盗匪不敢接近。

当时关中兵荒马乱,米一斗值五百钱,等韩滉的米运到,米价降低五分之四。韩滉为人强力严毅,自奉俭素,夫人常穿绢裙(粗丝织成),穿破了才换。

2 吐蕃击破韩旻(朱泚部将)等之后,大掠而去。朱泚派田希鉴以丰厚的金帛贿赂吐蕃,吐蕃接受。韩游瑰把情况奏报朝廷。

浑瑊又上奏:“尚结赞屡次派人约期共取长安,约期到了却又不来。听说他的军队今春发生大疫,最近已引兵离去。”

皇帝认为李晟、浑瑊兵少,想要倚靠吐蕃以收复京城,听说吐蕃军离去,非常担忧,以问陆贽。

陆贽认为,吐蕃人贪婪狡诈,有害无益,他们走了,实在可喜可贺。于是上奏,其大略说:“吐蕃拖延观望,反覆多端,深入郊畿,却暗中受逆贼指使,致令群帅无论进退,都有危险:如果抛开吐蕃人,独自前进,则担心他们心怀怨恨在身后暗算;如果要等待他们一起行动,又困扰于他们失信拖延。如果吐蕃军不走,贼寇始终无法消灭。”

又说:“将帅们觉得陛下对他们不信任,又担心吐蕃军夺了他们的功劳;士卒怀疑陛下不体恤他们过去的功劳,担心吐蕃军会单独得到重赏;贼党担心吐蕃军战胜之后,他们若不死也会被掳去做奴隶;百姓畏惧吐蕃军来了之后,他们的财产全都被抢掠。所以,顺于王化的官民,心情懒散懈怠,而陷于寇境的叛军,不得不坚决抵抗。”

又说:“如今李怀光盘踞河中、绛州,吐蕃军又远离国境,形势既分,腹背无患,浑瑊、李晟诸帅,才华能力得以施展。”

又说:“但愿陛下谨慎抚慰将士,勤于砥砺,中兴大业,十天半月之间,就可实现,不宜再眷恋那些犬羊之徒,失了将士人心。”

皇上又派人问陆贽:“你所分析的吐蕃形势,非常好!但是浑瑊、李晟诸军,应当有一个计划,令他们进取。朕想要遣使宣慰,卿可以思考一下怎么办,详细分条汇报给我。”

陆贽认为:

“贤君选将,委派给他们任务,考核他们的成果,所以能有功。何况如今前线和皇帝行在相距千里,兵势无常,遥为规划,未必合宜。如果他们违抗命令,则有失君威;如果他们听从命令,则有害于军事,进退都被捆住手脚,难以成功。不如让他们全权行事,待之以丰厚的赏赐,则将帅感悦,智勇得以发挥。”

于是上奏,其大略说:“锋镝交于原野而决策于九重之中,机会变于斯须而定计于千里之外,对朝廷的命令,服从或者不服从,都会阻碍作战;执行或者不执行,都会招来凶灾。皇上将被指责掣肘军事,将士们也没有以死报国的决心。”

又说:“传闻与事实不同,计划与临事有异。”

又说:“假如其中有不听命令的,陛下能在此时治他违诏之罪吗?如此违命者不被处罚,听命行事的,做的事又未必合宜,最后只是说了很多空话,劳烦陛下在这里深思熟虑,不仅毫无益处,损失还很多。”

又说:“君上之权,和臣下不同,惟不自用,乃能用人。”



【学以致用】

思考两点:


01,没有主体性,很难看清自己以及身边人的价值

一个没有主体性的人,看不到自身价值的,看不清自己的定位,更看不清自己身边人的价值

唐德宗只看见吐蕃的力量,却看不到自己队伍的价值,看不见浑瑊、李晟等人的价值

另外,

吐蕃作为外敌,作为夷狄,借用他们力量的坏处远远要大过好处,这种事情,历史上多的是,

可对于一个没有主体性的人来讲,他的心能不够,眼见就不够,看不到过去的教训,也看不到未来的危险。


02,“君上之权,特异臣下,惟不自用,乃能用人。”

陆贽的这句话非常经典

这又是定位的问题了

领导者要清楚自己的定位啊

刚创业,小班子,就几个人,全员皆兵,这时候就是“领兵”作战了,

当队伍变大变多了,领导全国作战了,这个时候就是“领将”作战了,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呢?

定位不清楚,角色错位,老板干着基层领导的活,那么,那其他人干什么呢?

“惟不自用,乃能用人。”

这句话值得好好品。

我想起曹德旺先生讲过一段话,他说自己经常把办公室门一关,在里面睡觉,直到员工下班了他再来看数据报表。

这就很有意思了。

活是员工干的,功劳是员工创的,老板当以员工的成就为自己的成就,以员工的荣耀为自己的荣耀。这才是高级的领导力。

但是,要做到这一点非常有挑战,因为每个人都有虚荣心,老板更甚。

而只有拥有主体性的人,才能清醒的克制虚荣心,不会任凭习性支配着自己去显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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