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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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人生是残阳的一抹淡淡光线,看似绚烂却稍纵即逝。我多渴望守住内心的秘密绝口不提,可我所有的努力都只是欲盖弥彰,心事终于无处安放。我喜欢你,我对自己无能为力。原谅我找寻不到丝毫办法来克制半分,你可知我卑微地度日如年。西城,你愿意接受我这莽撞的勇敢吗?——文佳

西城整理高中旧书时,看到日记本里夹着的这封情书。

01

西城拍了拍日记本上的灰,又把信读了三遍。点起一根烟深吸两口,随着烟雾渐渐散开,十年前的一些回忆也缓缓浮上心头。

十年前,文佳是西城的高中同学。文佳成绩很好,稳居班级前三。班主任特别喜欢文佳,他总夸文佳写的文字总是感性而绵软,意境悠远。

西城又重新读了一遍这封已经发黄的情书,仔细回忆着,确实没有打开过,没有读过。

西城确定自己是没有读过的,因为整个高中他都在暗恋文佳,一万次他都欲言又止,假若自己读过这封信,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奔向文佳,他一定会在那个年纪向文佳许下守候一世的诺言。

02

西城记得这本日记本,这是自己高一时买的日记本。那天他看到文佳像往常每个周末一样走进新华书店买书,就不自觉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他紧张地偷偷的站在书架边上,看着文佳。文佳瘦弱,不,在西城眼中文佳只是柔弱。文佳五官精致,一头长发,眼神里总有无尽的哀愁与敏感。

西城盯着文佳发呆,他只想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这样静静看着她,就是最美好的事情。西城甚至不求能与文佳在一起,甚至不求能与文佳说上一句话,倘若可以一直这样在某个角落看着文佳的侧脸,他就会觉得特别幸福。

西城记得那一天文佳跟自己说了一句话,文佳买好书准备离开时,看到了自己,“西城,你也来买书?”

那一刻自己紧张的慌不择路,随手拿起一个本子,“就……来……来买个日记本。”

03

直到后来西城也终究没舍得在日记本上写下只言片语。懵懂的暗恋是一片苦海,无边无涯。

西城熄掉手中的烟,靠在椅子上。

可是十年前的自己为什么没有察觉文佳的心思?

西城发了疯似的在日记本里寻找第二封情书。没有……

可是日记本里却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西城看了看日期,是从最后一页往前面写下的文字。是文佳的字迹。

西城,我不再属于我了你可知道。你大概看到了我写给你的信,我在夜里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期待着你能回复三言两语。我多渴望能靠近你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看到第一篇日记,西城眼眶就红了。那时的自己何尝不曾这样苦苦的暗恋着文佳。早读课上他总能在全班同学的朗读声中找到文佳弱弱的声音。午睡的时候他总是偷偷看着文佳熟睡的模样,眉毛紧锁,一脸伤感。

即使相隔已十年,西城从来不曾忘却那时自己的感触。

可他那时却不敢对文佳表露心声,暗恋让人患得患失,不惧怕得不到,却时刻担心失去,失去自己同学或是朋友的身份……失去在远处守望的资格……

04

西城点起一根烟,翻看着日记。

西城,我在自己的豆蔻之年中刻满了你的名,我每一分又都在挣扎着少爱慕你一毫。我的人生朝不保夕。岁月太过绵长,我无力抵抗。

西城很难相信这些矛盾而柔情的文字出自文佳笔下,在那个年纪,自己也同样奢望得到她的爱。这些文字有多痛苦,西城内心就有多悔恨,悔恨自己没在十年前打开这本珍藏的日记本。

如今,已经过了十年,物是人非。

西城站起身走到拿了一面照了照自己的脸,早已不是那年的阳光少年,喉结突出,颧骨微挺,唇边全是胡渣,眼神黯淡。

这一切仿佛一个巨大的玩笑。

西城失声痛哭,蜷缩在房角。自己这十年来,无时不刻不在牵挂文佳。高三文佳便转校了,听老师说文佳吃了很多安眠药,送到医院抢救救醒后就转校了。

05

西城看到日记中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泪如雨下。文佳一定是因为自己才选择轻生。如果十年前看过这些文字,勇敢的告诉文佳,自己喜欢她,他们就不会那么痛苦的在青春年华里煎熬,这十年,他们一定会是另外一副模样。

西城,为何你这般平静如水,我满心的期许换不回你的一个转身。我多想放弃我这一刻的痴心,但你可知,于我,连放弃的念头都是妄想。

西城拉上窗帘,哭到哆嗦,小小的世界全是西城的自责与悔恨。

西城找来手机,拨通所有高中同学的号码。

一定要找到文佳,一定要找回错过的十年。

无一人知文佳去处,竟无一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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