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
释义,
此章出自《论语》最后述而篇第七篇最后一章。
孔夫子的为人,温和而严厉,威议而不猛厉,恭谨而又安详。
中和之美
暮春的沂水河边,杨柳依依,一位身着青衫的老者与弟子们漫步其间。他时而与曾皙指点春风中的舞雩台,时而侧耳倾听子路的慷慨陈词。当弟子们争论不休时,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目光如三月的暖阳,既含着春日的温煦,又带着松柏般的端肃。这便是夫子,孔子,一个将“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融进生命每一寸肌理的人。
温而厉,是那平和的语调中自有不可撼动的原则。孔子与弟子相处,未尝疾言厉色,但谈及“八佾舞于庭”时,一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如平地惊雷,让僭越者无所遁形。正如春日溪流,看似温润柔滑,却能在岩石上刻下永恒的印记。
威而不猛,是那端严的气度中不存凌人的盛气。孔子见南子时,卫灵公的宠姬珠翠环绕,他却如泰山立于云雾之中,既不失礼于妇人,又不屈节于权贵。当子路为此不悦,他指天为誓:“予所否者,天厌之!”那份笃定,如深潭映月,清辉自现而不伤人之目。
恭而安,是那谦逊的姿态中不失从容的定力。孔子入太庙,“每事问”,谦恭如初入学的孩童;但当陈蔡绝粮,弟子们惶惶如丧家之犬时,他却弦歌不辍,那份安详,如古松立于悬崖,风雨不惊。
这三种品质在孔子身上浑然天成,并非刻意造作的中庸,而是“从心所欲不逾矩”后的自然流露。后世儒者常误解“中庸”为骑墙之术,却不知真正的中和,是如美玉般“温其如玉”却“金声玉振”,是如《中庸》所言“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的宇宙境界。
今人处世,或锋芒毕露如利剑伤人,或唯唯诺诺如杨柳随风。若能效夫子之风:待人以温而守正不移,处事以威而不失仁心,接物以恭而内心安泰——则个体生命便成了一首和谐的交响,社会也将因此少几分戾气,多几分清明。那沂水河畔的身影虽已远去,但中和之美的智慧,依然是照进浮躁时代的一束永恒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