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蛹壳破了个洞，一只小脚伸了出来。在蛹壳中待了整整半个月后，这只小蝴蝶终于破茧而出了。
刚出蛹壳的她，还不能像别的蝴蝶那样展翅高飞。在树枝上停留两个小时后，她的翅膀才开始慢慢舒展。终于，她可以脱离树枝，自在飞舞了。
她哼唱着歌，飞啊飞，一会儿飞过草丛，一会儿轻触花蕊，好不自在。飞累了，她就落在小河边开得正艳的一朵小花上，东闻闻，西看看。突然，河水中出现一个倒影，倒影中的那个小东西也停在同样的一朵花上看着她。她有点好奇，双脚轻点花瓣，向河面飞去，却看见倒影中的那个小东西也做了跟她同样的动作。
“咦？它是谁，为什么要学我呢？”她觉得很不可思议。于是，她又绕着河面，飞舞一圈，想看看河面上出现的那个小东西还会不会学她。果然，它还是做了跟她一模一样的动作，而且是同步出现的。她愈发地好奇，对着河面大喊：
“喂！你是谁？为什么要学我？”
但不管她怎么喊，用什么方式喊，水里那个小东西依旧做出跟她同样的动作，甚至神态都跟她一模一样。
“呵呵呵，别喊了，小蝴蝶！”
“是谁在说话？”她下意识地又飞了一圈，问道。
“呵呵呵，是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个时候，她突然看到一张白胡子老爷爷的脸出现在河面上。
“你是谁啊？”
“我是你眼前的这条河啊，小蝴蝶！”
“小蝴蝶？小蝴蝶又是谁？”
“就是你呀，呵呵呵！”老爷爷和蔼地笑着说道。
“我是小蝴蝶？”她再三确认。
“是啊，你在我这里看到的那个跟你做同样动作的小家伙，就是你在水中的影子呀！”
“你是说……你是说，那个长着花翅膀、在水中飞舞的小东西就是我吗？”
“是啊，那个就是你！”老爷爷一字一句地笑着回答道。
“原来我是一只小蝴蝶！”她自言自语地说道。
“那我可以飞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吗？”
“当然可以！”
“真的吗？”小蝴蝶再次确认。
“当然是真的！”
“那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啦，您多保重，老爷爷！”
“去吧，孩子，去你想去的地方。”
小蝴蝶飞啊飞，飞过了高山，穿过了城市的街道，即使阳光四射，也无法阻挡她想去看大千世界的脚步。
终于，她在一片田野上停了下来。田野里花香四溢，她觉得有点饿了，想去吸取一点花蜜，好养足精神，继续飞。她找了一朵相对大一点的花，想飞上去边觅食边休息。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拥有两对透明翅膀、头部有两个小触角、尾部还有一个尖尖螫针的小昆虫也在这朵花的花蕊上。她本想上前打个招呼，突然间，她看见这只昆虫的两条后腿上各有一块儿黄色的东西，她好奇地来来回回地盯着看。这时，蜜蜂先开口说话了。
“你好呀，小蝴蝶！”
“你怎么知道我是小蝴蝶？”
“我见多识广呗！”小蜜蜂半开玩笑地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只小蜜蜂，以采蜜为生。瞧！我腿上这两块儿就是我采集的花粉。我会把它们带到巢穴中去，然后制成蜂蜜，这样就不会挨饿了。”
“蜂蜜？巢穴？也就是说，你既有一个稳定的家，还有吃不完的花蜜是吗？”小蝴蝶用羡慕的口吻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吧！”小蜜蜂边采蜜边回答。
“好羡慕你啊，我也想要一个稳定的家，想要吃不完的蜜。”
“不用羡慕我，我每天这样也很辛苦的，有时候想停下来休息休息，但一闲下来，我就会心慌，根本停不下来。倒是你，自由自在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不用干活，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呢。”小蜜蜂安慰道。
“真的吗？你真的也会羡慕我吗？”
“当然了，你要相信你自己！”
“谢谢！”
“不用谢！你先休息，我得回去了。再见！小蝴蝶。”
“再见，蜜蜂叔叔。”
小蝴蝶休息好之后，继续前行。她穿过一片灌木丛，看见一个圆鼓鼓的、背着两个红色壳子的小昆虫停在一个树干上，一动不动。她上前仔细瞧了瞧，发现这红色壳子上还有几个黑色的小点点。小昆虫一开始，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搅”吓了一大跳，它打开红色小壳，舒展翅膀，想飞走。小蝴蝶立马道歉：
“喂，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休息了。”
小昆虫见她这么说，便飞落到旁边的树枝上，回答道：
“没关系！”
“我是小蝴蝶，你呢？”
“我是七星瓢虫。”小昆虫讷讷地说道。
“七星瓢虫”小蝴蝶略带思索地重复着，随即又问道：
“为什么你除了有一对翅膀，还有一对红色外壳呢？”
“我也不知道，是天生就有的。”
“好羡慕你，为什么我没有这样一对壳呢？”
“不用羡慕我，我还羡慕你有一双漂亮的翅膀呢！”
“那我们做个交换如何？”小蝴蝶很真诚地笑着说道。
“交换不了的，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想法，但妈妈告诉我，这个壳是用来保护我们的，没有这个壳，我们很容易受到外界的伤害。从此，我就接受了这个壳的存在。”
“那好吧。”小蝴蝶有点失落。
“不要沮丧，小蝴蝶，做你自己就好。”
“我会的！谢谢你的鼓励。”
“不用谢！”
“天不早了，我要继续往前飞了。再见！七星瓢虫哥哥。”
“再见，小蝴蝶！”
小蝴蝶继续向前飞，短暂的休息之后，她比之前更有动力了。她飞啊飞，看到一个有好多只庞然大物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原来这里是动物园。她一会儿落在树梢上，一会儿站在石头上。看着这些庞然大物，小蝴蝶不仅没有害怕，还飞上前去跟它们打招呼。当她看到一只拥有长长的尾巴的动物时，她被它深深地吸引了。也恰在此时，这只拥有长尾巴的动物将尾巴朝上，抖了抖，尾巴竟开出一朵巨型的花来，奇妙无比。小蝴蝶忍不住，飞到它耳边，悄声说道：
“你的尾巴好漂亮啊！”
“呵呵，你好，我是一只孔雀。”
“孔雀，好好听的名字！我是一只小蝴蝶。”
“呵呵，你好啊，小蝴蝶。”
“好羡慕你拥有这么漂亮的尾巴和羽毛，我也想要这样的尾巴。”
“你也很漂亮啊！你看你还拥有一对翅膀。”孔雀和蔼地说道。
“可是，你也有一对漂亮的翅膀啊！”
“我虽然有翅膀，但我体型太大，飞不高也飞不远，不像你，可以自由自在地飞舞，真好。”
“好像也是！”小蝴蝶喃喃地说道。
“那到底谁才是十全十美的呢？”小蝴蝶有点疑惑不解，她边思索这个问题，边向孔雀道别。直到天黑，她还没有搞明白这个问题，但因太过疲倦，她打算先好好休息一晚再说。
第二天，天一亮，小蝴蝶就又开始飞舞起来，她本来已经忘记了那个问题，但当她飞到一个小河边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唤起了她对于前一天的记忆。
“小蝴蝶，小蝴蝶！”这个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笑意，听上去既远又近。
“是谁在叫我？”小蝴蝶大声地问道。
“呵呵呵，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面前的这条河呀！”
“是……是白胡子老爷爷吗？”小蝴蝶诧异地问道。
“是我，就是我。”
“爷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呵，你所看到的这些河都是我的化身。”
“哦！”
“怎么样，你这一路上，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吗？”
“好玩的事，嗯……当然有了！”小蝴蝶先是思考了一下，然后果断地回答道。
“都有什么呢？”
“我遇到了一个蜜蜂叔叔，他好勤劳啊，他还会制作蜂蜜呢！我还遇到了一个七星瓢虫哥哥，他不仅有一对翅膀，翅膀外面还有一对红色的壳，我好喜欢！”
“还有呢？”
“我还遇到了一个超大、超美的孔雀，我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但他真的好漂亮。他也有一双翅膀，只不过他飞不远，也飞不高。”
“那你有没有什么疑问呢？”
“疑问？噢，对了，爷爷，我确实有一个疑问。”
“嗷？说来听听！”
“我羡慕蜜蜂叔叔有个稳定的家，也有足够多的吃食；我羡慕七星瓢虫哥哥有一对好看的翅膀外壳；我也羡慕孔雀有一个可以开花的尾巴和漂亮的羽毛。可是他们都说也羡慕我，那我们到底谁才是最完美的呢？我想不明白。”
爷爷听完小蝴蝶的描述，边捋着胡子，边笑着问道：
“那你愿意跟他们交换生命和外型吗？”
这个问题，如果是在前一天问小蝴蝶，她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愿意”，但现在她犹豫了，然后果断地回答道：
“不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呢？”
“我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但就是不愿意了。”
“呵呵呵，那说明你已经懂得了这个道理。”
“什么道理呢？”
“世间之法：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身处世间已是万幸，不宜妄自菲薄，亦不可妄自尊大。得之坦然，失之淡然，一切顺其自然便可。”说完，爷爷就消失不见了。
小蝴蝶似懂非懂，还想再问个明白，就焦急地喊着“爷爷”、“河爷爷”，可爷爷再也没有出现。她有点失落，想继续往前飞。这时，她看见天空中有几只大鸟飞过，不禁自言自语道：“好想像他们一样，在高空中翱翔啊。”但同时，她也想到：这些鸟为了觅食，飞来飞去也会很辛苦吧，不像她，只需要一丁点儿的花蜜就足以填饱肚子了。这时，她突然想起了河爷爷说过的话，好像明白爷爷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小蝴蝶长出一口气，抖了抖翅膀，快乐地向远处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