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这辈子,似乎从未真正享过福。
记忆里,家中常年备着一个褪了色的药箱,塞满瓶瓶罐罐。或许是久病成医,又或许是心疼钱——药贵了,他省着吃;药放过期了,他照旧吃;实在疼得熬不住,便狠狠吞下双倍的剂量。那药箱像他的一生:忍耐着,将就着,对自己总那么苛刻。
他拼了大半辈子。如今六十多了,头发花白,腰背也佝偻,却仍不敢歇。家里一场变故,积蓄散尽,还欠下不少债。他便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越发不敢松。
我们做儿女的看在眼里,心头又酸又重。他总说“没事”,可那些沉默的疼、暗处的省、骨子里的硬撑,我们都懂。
这份爱太深,深到忘了自己;这份担子太沉,沉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