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周日我们不能开车去河边，”林崎说，“我们周五就得回城里去。”徐晚婷没有接茬而是对着坐在边上的李修一讲：“帮我拿一下果酱。”但李修一不为所动，他从遥远记忆里的废弃角落里找出了一间更为昏暗的餐厅，从那扇窗户看出去，可以看见滴落的雨滴。
“果酱。”徐晚婷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李修一。
“回城里？”李修一说，“这么着急吗？”
林崎点点头。窗外洒满阳光的小山变了模样，在李修一的视线中，红色和黄色的火焰在树林中蔓延，被篱笆围起来的八月在远处的田野中舒展，一直延伸到九月的薄雾中。
“果酱！”徐晚婷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我跟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认真一点？”
“抱歉。”李修一说着把果酱拿给徐晚婷，“我真的没有听到。”
“是啊，反正你从来不听我的。”徐晚婷有些恼怒，“不吃了。”
“婷婷。”李莹从楼上下来，“一大早的，出了什么事情？”
“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徐晚婷说着瞪了李修一一眼，径直离开了房子，朝外面走去。
“感情危机。”林崎笑着舔了舔嘴唇，“玩腻了？”
“阿崎，不要说胡话！”李莹提高音量，“徐晚婷不是谁的玩物。”
“啊，我是真的没听到。”李修一有些尴尬，他刚刚看到的世界瞬间消失了，窗外是干裂裂的寒风和叶子发黄的葡萄藤，那些火红啊、金黄色的火焰全都消散了。
“对不起。”李修一说。
“你应该对婷婷说。”李莹有些不耐烦，“不要把旅途搞砸了。”
“是啊，兄弟，你应该管好自己的女人。”林崎说着喝了一口咖啡，“莹莹，要来一杯美式吗？”
“那就麻烦你了。”李莹舒展了眉头，走到林崎身后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不回去。”徐晚婷自顾自地说，“等他们都走了，对，让李修一也走，我一个人，我要好好度过一个周末。”
后山的小树林像是调换了朝向，南北颠倒过来，波谲云诡，深色的空间如同墨汁滑落下来，变成一片又一片泥泞的浆糊，徐晚婷想，正如她跟李修一之间的感情，脏兮兮的，但又梳理不干净。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疏离的，徐晚婷不由得想起来，因为自己不同意去北京发展？因为筹备婚礼而仓促地在高位买了房？任何感情的僵持都有自己的原因，而徐晚婷始终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她在树林中看到了一串蹄印，那是独角兽吗？徐晚婷想，管他呢，跟上去看看。
顺着蹄印，徐晚婷觉得是鹿的脚印，这里的山上有一些野生的梅花鹿，之前在小红书上刷到过，不过她更愿意相信这是独角兽的，类似珍奇，她收集了很多珍奇的卡片，在某些程度上她觉得珍奇跟自己可以共鸣。
灰塔就是这样出现在她面前的，在脚印消失之后，她一抬头就赫然看到灰塔站立在自己面前。
这里有这样的景点？徐晚婷有些狐疑，但很快就卸下防备，掏出手机拍起照来，回头发到网上，这地方真好。
塔是纯灰色的，顶上有一个红色的波点，像一团火焰。
门当然可以打开，进去之后的空间宛如一片白色的荒原。这是……她有些好奇，一匹独角兽从塔上下来，身体是纯洁的白色，只有背上的一缕鬃毛是粉色的。
“不是吧？”她惊声叫道，“我是在梦里吗？真的有独角兽？”
独角兽站到风里，骄傲地扬起脑袋，似乎在满怀期待地等一个人的到来。
李修一此时上了楼，他回到房间，里面有一股淡淡的紫罗兰的香气，那是徐晚婷身上的香水味。他漫不经心地收拾自己的部分行李，今天是周三，明天周四，后天就要回去了，他想，赶紧结束这一趟无聊的旅程。
他和徐晚婷的关系最近越来越糟糕，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林崎和李莹安排这一次情侣行其实糟透了，李修一想，他们是如此的恩爱，如胶似漆正值热恋，而李修一感觉生活到了冰点，“我真不该答应这个该死的提议。”他说，“糟透了。”或许应该跟徐晚婷出来，没有任何熟人，或许这样事情还会有转机，而外人的搅和和添油加醋让本来就降到冰点的感情更加岌岌可危，似乎只要稍微一用力整块冰面都将碎成渣滓。
“那是什么？”李修一看到梳妆台上有一本棕色的皮质书本，他好奇地走过去，是一本16开的大书，装帧特别古老，不像是刻意做旧的。
“我发誓在今天之前从未见过这本书。”李修一在很久以后回忆道，“事实上确实没有那样的书，我总感觉是自己的记忆出了点问题。”
“NO way！”徐晚婷对着独角兽故作夸张地说，“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李修一拿起书，沉甸甸的，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压力，他确信在这之前这本书他从未见过。“怪不得箱子那么沉，徐晚婷还带了这么重的书！”李修一不禁抱怨起来，徐晚婷每一次出门都要带很多东西，他们去新西兰，徐晚婷一个人带了两只大箱子，给出行增添了很多麻烦，更何况这些体力活最终都是李修一承担了，不过那时候他们是真的爱，像幸福的鸟儿一样，有说不完的情话，有太多可以一起做的事。
书被翻开了，没有题目，只有一幅画，是一座灰塔立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
李修一翻下去，前面都是一些多雷风格的插画，类似独角兽和银甲人，然后在正文前，有一张插画，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穿着一条天鹅蓝的裙子，头发上扎着一根丝带。
徐晚婷就是这样的一身装扮。李修一眯起眼睛，这也太奇怪了吧，他想，手不自觉地开始翻页。
银甲人出现了，他从树林深处而来，吓了徐晚婷一跳。
银甲人没有说话，始终背对着徐晚婷，站在风里。她看着这个人影，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一直在背后盯着她，她不自觉地回头看，后面除了树木，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
银甲人依旧是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那个……”徐晚婷打破沉默，“这是在演戏吗？还是什么cosplay或者真人秀？”
银甲人不为所动。
这种感觉徐晚婷非常熟悉，李修一现在给她的感觉就是如此，你跟他说话，他没有听到，她想，绝对不是没有听到，而是他选择了忽视，他认为她的话已经不重要了，没有意义了。
她曾多少次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多少次她想主动去拥抱，可手就停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落下来，不知道该不该去拥抱一个已经对关系产生厌烦的人，不知道他们的僵持究竟有什么意义。
“分手有那么难吗？”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李莹也问过，可是答案很复杂，离开意味着要抛弃掉一切沉没成本，你得承认自己选错了、失败了，承认这几年的青春喂了狗，这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承认的，尤其是两个人都已经见过各自的父母，在各自最重要的圈子里官宣了。
李修一放下书，皱起了眉头，这都讲了什么？前面毫无关联的旁白让他心生厌恶，这本书一点都不好看。他说着将书扔到床上。
清晨的阳光很好，若是放在以前，这会是一个绝佳的约会的日子，可是现在——李修一看了一眼书，又看看窗外，早上徐晚婷带着怒气出去了，不知道怎么样了，要不要去找？可是一想到要跟她对话，那副无理取闹的模样就在眼前渐渐清晰起来，诶，算了算了，李修一说着又抓过书，继续读起来。
人影侧过脸，似乎在暗示徐晚婷，他一直在等她。“喂！”徐晚婷鼓起勇气，“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银甲人仍旧没有反应。在她看来这就有点像已读不回的消息，她从心底里不喜欢这个银甲人，别管他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说在梦里——毕竟这也太荒唐了，像仙境之桥的场景一样。
所有感情的崩塌都源自无来由的沉默。这是李修一总结的爱情经验，当人们从热恋转向鸡毛蒜皮的生活开始，爱情就已经死了。
风变得更大了，草叶向着一个方向伏倒，银甲人站在塔前，手里握着一把剑。
“呼！”独角兽大喊一声，抬起了自己的两只前蹄，风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银甲人举起了剑，这是一柄中世纪骑士的宝剑，剑身透出银白色的寒光，远处传来一声铃响，这种声音有些古怪，不像是从平原上发出来的，而是像在一座很深的井里面发出来的闷响。
“呼！”李修一停下来，“神神秘秘的，氛围感还营造得不好，看了半天连角色简介都没有。”
一个人影在黑暗中移动，“当心啊！”徐晚婷说。银甲人没有理会，只是弯下膝盖，作出一副进攻的姿态。
树林中出现了一个人，从黑暗中走来，穿着一件红色的斗篷，暗影遮住了她的容貌，她没有武器，只举着一只手，挡在头顶。
雨落下来，没有声音，只有细细的斜线划过。银甲人朝女人挥动手中的利剑，女人没有躲，剑穿过她的肩膀，没有血，只有一圈圈水纹散开。
李修一忽然闻到了雨的味道，他抬头一看，外面果真下雨了，这雨里带着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有点腥甜，又带着点腐味。
“李修一，婷婷回来了吗？”李莹在楼下喊，“电话也不接！”
“电话？”李修一噌地站起身来，“下雨了，婷婷。”
他给徐晚婷打过去电话，没有被接听。
雨愈下愈大，李修一扔掉书，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我去找。”便一头扎进雨幕之中。
女人不见了。徐晚婷压根没有摸清楚状况，灰塔里面传出来一阵笑声，“你们有谁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徐晚婷！”李修一在雨中前行，后山的路变得泥泞起来，“这家伙！”他抱怨了一下，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多久，他和徐晚婷，那种貌合神离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因为她不愿意一起去北京吗？还是订婚宴上觉得自己的父母没有给到足够的尊重？爱情在琐事面前不值一提。
银甲人没有任何话语，径直朝树林深处走去。笑声又在周围飘荡起来，起初在灰塔里面，现在在树林深处，像不散的幽灵。
徐晚婷硬着头皮跟上，她似乎想不出任何办法，甚至在这些事情完全跟自己无关的前提下仍然不知进退。
她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她跟李修一的样子吗？她总会强迫对方表态，即便他压根没有想说话的欲望，她也读不懂李修一藏在对白后面的半句隐藏含义，那些他脱口而出又被迫咽回去的半句话……徐晚婷打了个寒颤，她对着银甲人的背影说，“我不管你是谁，现在你不说话我就告辞了。”徐晚婷是认真的，她不知道自己出来多久了，但肯定很久了，可是为什么没人来找她呢？她惆怅起来，李修一现在在做什么？她回去之后他们会相信她说的一切吗？关于灰塔和银甲人？
徐晚婷正要走，在身后又出现了一个银甲人，跟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徐晚婷现在看到了银甲人的前脸，被钢盔覆盖了面庞，但她感受到了目光，犀利但充满柔情。
之前的银甲人依旧往前走，没有任何回头的意思，后面的银甲人持剑砍过去，“当心！”徐晚婷喊道，银甲人只是愣了一下，依旧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剑穿过胸口，被刺中的银甲人化成一滩滩墨色的、像颜料般浓稠的液体，在天空中化开来，只是一瞬两个银甲人便都消失不见。
“婷婷！”李修一喊，“听到应答我一声，这可一点都不好玩！”李修一想起之前对她冷漠的态度，这种滋味跟此时此刻重叠起来，“抱歉，我不该无视你，可是早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婷婷，我保证，今天开始一定跟你好好沟通！”李修一对着树林喊话，除了回音，只有惊动的椋鸟抖动着翅膀飞离，发出一阵“咕咕咕”的应答声。
“怎……怎么回事？”徐晚婷有些看不懂此时的场景。
那个穿红色斗篷的女人又出现了，她对着徐晚婷招招手，示意她跟上自己。
徐晚婷随着女人一起走，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灰塔。
女人推开灰塔的门，徐晚婷跟进去，此时里面变成了镜子空间，徐晚婷看到无数个自己站在同一个时空里。
“每一面镜子都是一个平行世界。”女人说着摘下了盖在头上的帽子，一张清秀的脸浮现出来，让徐晚婷瞪大了眼睛——“你是——我？”
女人没有接茬，“有无数个世界就有无数种可能性，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全看自己的选择。”
“可是你——”
“我是你，又不是你。”女人说，“我们本来不存在交集。”
“太荒唐了，可是——那银甲人伤了你！”徐晚婷有些后悔了，她压根不清楚银甲人是敌是友，他伤了这个女人，她亲眼所见，剑刺穿了女人的肩膀。
“你受伤了吗？肩膀？”
女人摇摇头。
“后来又出来一个银甲人，和之前的银甲人打起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对事实的掌握依赖自己不成熟的心智，不同的人看同一件事情有不同的感受，正如生活一样，有时候我们觉得是这样，但别人可能压根没有这样想，眼见非实。”
“可是——”徐晚婷刚要问，门忽然又被推开，银甲人站在门口。
“啊！”徐晚婷惊慌地连连后退，“坏人！不要过来！”
银甲人摘下盔甲，将真容显露出来。
“李修一！？”徐晚婷诧异道。
银甲人没有应答，只是默默走到红衣女人身边，“没有受伤吧。”
“我很好。”女人说。
“门，”李修一说，“这里有无数的门，有无数种选择，而你可以选择自己最喜欢的。”
徐晚婷看到灰塔中出现了一条条长廊，每一条长廊上又有无数扇门，“你们到底想干嘛？”
“你可以自己选择，离开或者留下。留下就要面对当前世界中跟李修一的关系，你得去面对，而不是每一次都选择逃避，也可以选择这里的任何一扇门去迎接自己的新生活，可以像童话世界一样美好，也可以彻底忘掉李修一，回到最初的起点，去选择一个以前从未选过的人生。”
“婷婷！你在哪里！”
声音，徐晚婷听到了李修一的声音。
“时间不多了，你可以做选择了。”女人平静地说。
“婷婷！求求你了，这一点都不好玩，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怎么选？”徐晚婷喃喃道。
“时间不多了！”银甲人李修一喊道，“作出选择吧。”
“婷婷！”李修一喊道，“婷婷！”
“诶，我在这里！塔里面！”徐晚婷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女人和银甲人李修一对视了一眼，便同时消散下去。
门开了。
之后的事情徐晚婷有些记不得了，她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她在塔里，楼梯很窄，墙面湿冷，源源不断地水从墙面上渗出来，空气里冒着一股腥甜的气味。
她爬着楼梯，影子被拉得很长，有什么声音在后面呼唤着自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但只要一回头，什么也没有，世界变得空荡荡的，唯有自己的影子被曲解成怪物的模样。
她爬到了塔顶，这里没有怪物，只有一个女人，穿着红色斗篷，那张脸是自己的脸，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吗？
“喂，我说——”徐晚婷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人没有说话，从斗篷中摸出一把匕首，她冲刺过来，一把扎进徐晚婷的心脏。
徐晚婷感觉有些窒息，一个踉跄便从塔顶摔落下去，可是她没有任何的恐慌，甚至有些惬意，舒坦，仿佛事情从开始就该如此，她只是在迎接自己的宿命。
“婷婷！婷婷！”她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太好了，她想，一切都结束了。
“塔……塔……”
“婷婷又说胡话了。”李莹说，“她发烧了，看来一时半会儿我们无法离开了。”
“你们可以先走，我来照顾她。”李修一说。
徐晚婷睁开眼睛，“我这是在哪？”
“在酒店房间。”李修一说，“你没事那实在是太好了。”
“我梦到你变成了怪物，将我杀死了。”徐晚婷有些抱怨，“你不会真的有这个想法吧？”
“我逊毙了，”李修一说，“不该冷处理我们之间的问题，这是我的错。”
“我也不该强迫你。”徐晚婷仰面，一滴泪珠从眼眶中滚落下来，但她还是继续说道。
“我有时候想我们之间间隔的不是什么高山流水，不是冰冷的石墙，不是这片树林，这块土地，而是我们的沉默，那种日复一日的把爱磨成粉末的东西。或许你说的对，是我变成了怪物杀死了你，或许我杀死的不是你的肉体，而是爱——我亲手将爱杀死了，我们的问题就出在这里。
“修一，我们有很多误会，或许我眼睛看到的并不是真相，也不是全部事实。”
“婷婷，不要说了，好好休息。”李修一说。
“不，我觉得我应该说，我们不应该进行低效的内耗，在感情中不可能不存在任何的矛盾，只不过我们的执拗将我们推到了完全相反的对立面。”
“婷婷……”
“我梦到了一座灰塔，那真是令人难忘。”
“灰塔？你说那本书吗？”李修一问。
“什么书？”徐晚婷问。
“放在你桌子上，我看了一点……”李修一说着起身去找，“诶，怎么没有了，书呢？”
“谁出门会带书？”徐晚婷说，“我又不爱装。”
“啊……是吗？”李修一疑惑地嘟囔了一句，“诶，总之，有惊无险，婷婷，我差点就闯祸了，你要是交代在这里，我可没法活下去。”
“我不信，你会偷着乐，终于摆脱我这个老妖婆了。”徐晚婷说。
“我可从来没有这样说过你。”李修一说着朝窗外看去，雨又开始下起来，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他无法放下徐晚婷，在他们相识的时候就定了，没有人可以抵挡命运的安排。
自由不是解脱，自由是一片荒芜，李修一想，如果没有她，自己的人生指不定过得更糟，人不能够预设自己不存在的生活，而他所要做的不是逃避而是学会好好说话，好好告别，好好爱。
徐晚婷觉得自己一部分似乎永远都留在了那座塔里，那是脆弱的自己，是一个不会开口的自己，塔一旦建立起来，再要推翻就变得异常困难，可是她没有任何不安，她知道那个女人会陪着另一部分自己，她们本就是一体的。
雨越下越大，徐晚婷感知到在遥远的塔顶，有一抹红色的火焰在跳动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固执地跳动着，直到时间尽头，直到所有的沉默都变成雨，所有的雨都变成花，所有的花都变成灰塔，所有的灰塔都变成人，而人，终于学会在爱还在的时候，好好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