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共你,促膝把酒倾通宵都不够,我有痛快过,你有没有?”
至今仍觉得,我夜生活最丰富的时代是初中。
太过严格的封闭式管理,抑极必反的青春期就是晚上关灯后的宿舍偷摸着进行夜间活动。十人宿舍,三五成群,聊点劲爆八卦,喝点外带的啤酒,有人打牌,有人看MP4。
她是我那三年的上下铺舍友,搬了三次宿舍我们还是上下铺。也是一开始因为这层原因我们才逐渐呆在一块儿,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饭,活动。也因此我和她越发要好。
学校十点钟关灯,十点半教官巡回结束,窸窸窣窣的,人开始从床铺下来。初二那年是最肆无忌惮的,因为搬去了一间密闭的无透明玻璃窗的宿舍,是走廊里最里面的一个。
偶尔有娱乐场或者生日会,其他宿舍的人也会偷溜来串门。我偶尔喝酒,但不会打牌,多数是和她在下铺聊天。我们聊着各自的烦心事,聊我们看过的杂志小说,少女的心事总是相通,而我们收纳的文字又相同,自然有很多话题。
聊起我们长大以后的事情,聊起生老病死,我还记得她很认真地说,如果以后她死了就不通知我了,免得我为此伤心。看着夜里对方沉沉的目光,我默许让伤感变得轻盈。那一瞬,成为那段记忆最重的一记叩心回响。
很多时候,人和人的关系在一场场夜聊里会变得纯粹而亲密。为什么是夜聊,大概因为人们在夜里会变得更坦诚些。半明半暗合着微醺未醉时,总易不设防。聊得深入就会有共鸣,聊得多就会懂得彼此。
我人生中最初的深度聊天是和这样一个人,我曾经最好的朋友。闲谈之中,疑虑,消解,愉悦,分享,彼此接住。纯粹像冬天一杯热水,透明澄澈,带着舒服的蒸汽。
最初确实是这样的。直到冷掉,不再续杯,那也是人之常情。中间没有发生很多事,只是我们不再是能聊天的朋友了。但提起夜聊,我第一个还是想起这位曾经的挚友。
“很多东西今生只可给你,保守至到永久,别人如何明白透。”
偶尔,脑海里会想起年少时说过的话,想起年少时给出去的真心,想起那些友情里的泪与痛,大概已沉淀成我路途上的深深浅浅。
原谅旧知己变不了老友,即使过去再不堪回首,怀缅其实还有。望再相邀喝酒,待到我们都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