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打开和平精英,看到憨憨在组队。
我刚想自己开一局,她的邀请就弹过来了。
“来不来?一起玩。”
“好呀。”
进队之后我才发现,除了憨憨,还有一个男生,ID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头像是某个动漫角色。
憨憨没介绍他,直接开了游戏。
我也没多问,反正匹配到路人队友再正常不过。
跳伞、搜物资、跑毒……
那天跳的应该是雨林的二号营地(因为我们一直很喜欢打那个点),我是已经有点记不清了,但我记得那把游戏一点儿都不闷。
那个男生的指挥水平确实可以,哪里有人、怎么走位、什么时候打、什么时候撤……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他绝对不是那种板着脸认真操作的类型,话多得跟我有一拼,一边指挥一边嘴没停过——“你俩别冲,往后退两步……对,就那儿,跟我保持一个暧昧的距离。”
“憨憨你左边那个是棵树,你看清楚再打,树都快被你打秃了。”
“诶我这枪法今天怎么回事……哦不是我的问题,是这游戏针对我。”
憨憨在语音里笑得不行,我也是一边笑一边操作,手指都快按不过来了,又得开枪又得笑。
更离谱的是,这人明明是第一次跟我俩组队,说起话来熟得跟认识了好几年似的,完全没有任何“刚认识客气一下”的过渡期。
我怼他他也不生气,他怼我我就怼回去,一来一回跟说相声似的。
那两三个小时,我脸都快笑酸了。
后来打累了,憨憨先退出去说要做饭了,队伍解散之后也不知道是忘了退组队大厅还是怎么着,三个人都还在那儿挂着。
有人随口聊了几句,就聊到各自在哪儿了。
具体是谁先问的,过了太久我已经记不清了,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他,应该不是憨憨,她话少又腼腆,不太会主动问这种。
反正就那么顺嘴聊起来了,我说我是山东的,他说他也是,然后再一问——好家伙,都是烟台的。
“你是烟台哪儿的?”我问。
“xx那边的,”他说,“你呢?”
“我xx这边的。”
他那边愣了一下,然后冒出来一句,语气特别正经:“行了别说了,再说成一个小区的了。”
就这一句话,我对着手机屏幕笑了能有半分钟。
憨憨在旁边软软地说了句“好巧哦”,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南方姑娘说话就是好听,跟她连麦永远有一种被包裹着的舒服感。
后来那天还聊了什么,我真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但就记住一个感觉——好巧。
隔着屏幕随机匹配到的一个人,竟然是同一个城市的。当时就觉得挺神奇的,仅此而已。
后来我们三个就形成了固定的开黑小队,谁上线了群里喊一声,二十分钟后人就到齐了。
从和平精英到蛋仔派对再到金铲铲,游戏换了一个又一个,连麦的人始终是这几个人。
我也忘了群是谁拉的,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他,反正群名叫“蛋仔猪猪队”,里面几乎每天都会有消息——已经不只是游戏上线了,平时我们三个人的日常也会分享在群里。
那时候我把这些全都归类为“运气好,遇到了两个不错的游戏搭子”。
其中一个声音还行,话挺多,挺逗,指挥水平在线;另一个温柔又乖,连麦的时候总让人觉得特别安心。
这就够了,别的什么多余的想法都没有。
人嘛,总是习惯把后来很重要的人,在刚开始的时候,随便地当作一个“而已”。
但后来我无数次回想起那天组队大厅里那句“别说了,再说成一个小区的了”,都觉得有点玄乎。
两个人在不同的县,被同一个南方姑娘拉进了一个队伍,打着打着游戏,随口一聊——发现对方跟自己在同一座城市。
那个距离近到,我当时除了“好巧”,真的想不出第二个词。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