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记 · 小院四季】
今天阳光真好。
是真的好——不是天气预报里那种“多云转晴”的好，是那种你拉开窗帘，阳光直接扑你一脸的好。
初春，晴天，休周末。
这种天不干活，简直对不起太阳。
01 清掉那畦“摆烂”的菠菜
吃完早饭，我俩全副武装。
我翻出那件旧棉袄。
他穿上他的旧棉服。
对，这就是我们家的“高定”：
高级定制工装。
第一站，是那畦让我不太满意的菠菜。
去年秋天种的时候，正连阴雨天，没办法翻地。
我打着雨伞，冒雨撒的种子。
当时想：菠菜好养活，随便种种就行。
结果它就用“长得稀稀拉拉”来回应我的敷衍。
今天蹲在地里看，有的长得壮实，有的细得像根针，还有的叶子发黄了。
真是难为这些菠菜了。
没有翻地，没有施肥，地力耗尽了。
我用铲子挨着铲，踩在松软的土地上，能感觉到那种接地气的温暖。
其实，就随便种种，能收这么一大盆菠菜，我也很知足了。
土地这家伙，从不亏待你，但也绝不惯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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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坐在梅花树旁择菜，蜜蜂把我当成了花
收完菠菜，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到红梅花树旁边。
梅花开得正艳，粉白粉白的，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香。
蜜蜂嗡嗡嗡的，在花丛里钻来钻去，忙得不行。
这热闹，是蜜蜂给的。
有一只落在我棉袄袖子上了。
我低头看它，它也不怕，就在那儿趴着，可能以为我也是朵“大花”呢。
我轻轻动动，它扑棱一下飞走了。
我把收来的菠菜倒在地上，开始择菜：
把黄叶摘掉，把根上的泥抖掉，把老的梗掐掉。
阳光晒在后背上，暖烘烘的。
风一吹，梅花瓣飘下来，落在菠菜叶上，落在我身上。
我想：这算不算“花瓣雨”？
以前看偶像剧，女主角衣袂飘飘，在樱花树下转圈圈，花瓣飘下来，美得不行。
现在我也在“花瓣雨”里，但我是双手沾满泥土。
可奇怪的是，我觉得一点也不输。
有些美，不用转圈圈。
坐在那儿，晒着太阳，择着菜，听蜜蜂嗡嗡嗡，就够了。
泥土的腥味，菠菜的青味，还有若有若无的梅花香。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就是春天在院子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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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挖荠菜，把春天冻进冰箱
下午，我拿着小铲子，开始满院子转悠。
墙角边、菜畦里、花丛底下：
野生荠菜像跟我玩捉迷藏，东一棵西一个，到处藏猫猫。
老队友从旁边过：你找啥？
我说：荠菜。
他低头看半天：哪儿呢？
我指给他看：这不就是？
他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终于看出来了：哦——原来长这样。
他总是分不清荠菜和青草。
不过也正常，有人连麦苗韭菜还分不清呢。
转了一大圈，挖了一小盆。
在院子的水池里洗干净，焯烫了一下，碧绿碧绿的。
挤干水分，装进保鲜袋，贴上标签：
2026年3月，荠菜。
这是给未来封存的“情书”。
等过段时间，想吃荠菜饺子了，就从冰箱里拿出一袋，解冻、剁馅、包饺子。
一口咬下去，就能想起今天：
阳光、梅花、蜜蜂、旧棉袄，还有蹲在地上挖荠菜时酸疼的腰。
有些鲜，只有自己冻过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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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这一天，算不算虚度？
太阳快落山了，收工。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天的成果：
菠菜收完了，择干净了，晚上凉拌。
荠菜烫好了，冻进了冰箱。
梅花还在开，蜜蜂还在嗡嗡嗡。
老队友摘下口罩，扔到垃圾桶。
他在风中施肥、整地，浑身是土，忙活了一天，坐下都不想动了。
他说：这比跑1000米还累。
我说：你上次跑1000米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半天：……高中？
我俩都笑了。
终于有时间坐下喝茶歇歇了。
他端着杯子，突然问：
你说，咱这一天，算不算虚度？
我说：你觉得呢？
他看着院子，想了半天：好像……比开一天会充实。
我笑了。
这一天，我们就在院子里，穿着旧棉袄，面朝黄土背朝天。
累了，就坐下，晒晒太阳，看看花。
饿了，就吃刚从地里摘的菜。
哦，对了，晚上凉拌菠菜，甜甜的，特别好吃。
日子，就这么简单纯粹。
这不是虚度。
这是生活本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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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院子里，
静待种子到筷子的四季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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