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改变

楠哥拿到酒店的监控视频后,就不再关心酒店的生意。楠哥认为修建酒店就是为了获取许多重要人物的隐私,只要能够得到这些视频,就是一项成功的投资,至于酒店能否盈利在他看来无足轻重。楠哥让王仆裁减部分酒店员工,以此来降低维持酒店的费用。入住酒房的房客逐渐减少,何卿是个敬业的女人,她仍然勤勉地工作,试图留住更多的客人,但酒店的状况不是她个人的努力所能改变。她告诉王仆,酒店只有少量的房客入住,收入已经无法维持员工的日常工资。王仆也不希望酒店倒闭,他不愿意失去这个关照何卿的机会。他向楠哥提出了由自己接手酒店的要求。

楠哥笑着说:“你真的喜欢那个地方,要买我的酒店?兄弟,你知道我是花了很多钱修建的,你买得起吗?”

王仆面露难色,没等到王仆回答,楠哥接着说:“跟你开玩笑的,建这座酒店我就没打算拿回投资。我又怎么会赚你的钱?酒店我就交给你,以后经营酒店的费用就由你自己出,如果将来能挣到钱,利润我们平分。”

王仆告诉何卿他已经接手酒店,然后他将整个酒店都交给了何卿管理。何卿告诉王仆,入住这种度假酒店的客户对酒店的要求越来越高,不知道自己的努力能否让酒店盈利。王仆告诉何卿不用担心,他会想到办法。王仆让王然为自己出谋划策,王然欣然答应,他愿意借这个机会帮助自己的好友。他利用在巍山公司掌握的大量个人信息,寻找入住酒店的目标客户,然后向对方精准推送关于酒店的广告。王然为酒店制作了专用APP,还特别编写了一套程序,可以针对不同的住客为酒店的经营者提供可具操作性的服务流程,酒店可以参照这些建议为住客选取最恰当的服务。客户享受着酒店悉心的服务,感受着酒店无微不至的关怀,却不知道自己的个人信息已经被酒店充分的利用。王然做这种事情早已驾轻就熟,如何有效的利用个人信息就是他日常的工作,只是这次将工作场所从公司换作了酒店。王然还为酒店重新起名:“遁世”,王仆特别喜欢这个名字。遁世酒店通过王然的帮助,生意出现了好转。

王然准备休假,为完成公司最近的项目他已经半个月没有回过自己租住的地方,每天加班以后就在办公室的沙发过夜。他让王仆为自己推荐一个休假的去处,王仆看着他熬夜后通红的眼睛说:“你这小子终于知道休息了。你难道忘了我的遁世酒店?为这个酒店你也花了不少心思,正好可以利用假期去住几天。”

王然知晓王仆与何卿之间的关系,他知道王仆在尽力关照这个女人来弥补曾经的过失。王然在酒店见到了何卿,这个女人早已从失去爱人的悲伤中恢复,虽然已经做了母亲,但皮肤白皙身材匀称,言谈间还会流露出少女般羞涩的笑容。

“我们终于见面了。”王然对何卿说。何卿经常在电话上向王然请教有关酒店APP技术上的难题,王然每次都不厌其烦地指导。

“你为酒店做的APP很好用,大家都很满意。”何卿对王然微笑。

接下来的几天,王然体验着酒店无微不至的服务。他认为自己取名的遁世酒店恰如其分,在这里可以暂时摆脱工作上的纷扰,舒缓疲惫的身心。

楚枸出走了一个多月时间,替楠哥处理私事。回到公司见过楠哥以后,楚枸让王仆陪他喝酒。他面色苍白一言不发,不停地自斟自饮。烈酒让楚枸的脸色有了些红润,他开口说话:“有个欠着楠哥大笔钱的男人逃到外地,我找了他大半个月。后来我发现男人带着家里人藏在自家亲戚的一个废旧工厂里。我把那个男人的妻子、女儿捆在一起,男人痛哭流涕求我放过他的家人,但一直不提还钱的事情。”

楚枸吞下一口酒接着说:“你不要看我出手狠、下手重,不过这些都是在为楠哥做事,其他时候我从来不动粗。就在半年前,有个骑车的大爷不注意剐了辆汽车,下来几个小年轻揪着大爷就要动手,我劝他们不要打人。其中一个家伙一拳就打在我脸上,我没擦脸上的血,先把大爷扶了起来。还有个家伙掏出把刀走到我跟前,我拉开衣服让他对着我胸口捅。这家伙眼尖,看到我胸前的刀疤,就不敢动手了。后来他们又骂了几句就开车离开了。那天我没有任何愤怒,那个小子把我脸揍出血,我也没发火。你知道楠哥现在的公司有稳定的生意,早就不接手那些讨债的工作,我在公司也做点杂事,还算清闲。这次楠哥是叫我处理他的私事。这个男人过去是楠哥的朋友,楠哥帮过他很多忙,还为他处理过很多麻烦,甚至还为这个男人的事情找过易先生帮忙。他向楠哥借了大笔钱说合伙做生意,楠哥给了钱,这个男人就带着钱逃到外地。楠哥不会在乎这笔钱,但受不了被朋友欺骗。那天我很想把事情办好,替楠哥讨回这笔钱。我开始慢慢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会骗过楠哥,他很会说话,他跟我讲他跟楠哥之间的交情,自己当前的难处,这些话他说得很实在,我听了很久,把自己的烟也拿给他抽。这个时候,男人的妻子、女儿从房间里走出来,男人叫她们上街买菜,他要留我吃饭。楠哥交代过不要轻信这个男人的话,我想起楠哥的告诫,我对他说吃饭不是要紧的事情,还是告诉我什么时候还钱给楠哥。这个男人向妻儿挥手,让她们赶紧出门买东西。他这是想让家里人逃走,我拦住了这两个女人。这个男人又想到了办法,他告诉我只要放他们走,可以把借楠哥的钱分一半给我。我听到这个话特别生气,原来这个家伙就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实话,还骗得我都有些同情他。这个男人的妻子趁我不注意,一口咬住我的大拇指,她用了很大的劲,我的手从她嘴里都拔不出来,她的女儿抓住我另一只手叫他父亲赶紧去放工厂里的凶犬来咬我。没想到刚才跟我打招呼看起来还老实本分的两个女人突然就变得这么凶狠。她们以为我就是个讨债的小混混,她们不知道我的经历,我以前还遇到过比这个更麻烦的事情。我用膝盖顶开男人的女儿,这次我用了些力气,这个女孩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我让男人的妻子松口,她没有理会。我只有攥着拳头打她的嘴,只用了一拳就敲松了她的牙齿,我的手终于从她嘴里拿了出来,我在想拇指会不会被她咬断,试了下还可以活动。血顺着手滴落在地上,我本想找块东西包扎,男人已经牵着一条大狗跑了过来,他松开绳子,狗就向我冲过来,我脱下衣服缠到手臂上,准备迎接大狗的撕咬。我还没有将衣服缠好,狗已经冲到我跟前,我不能让狗跳起来咬我的脖子,只好把手送过去,狗的牙齿咬穿衣袖咬破了手臂,我只有握紧拳头让手臂的肌肉变得僵硬,这样伤口会稍微浅一些,我腾出另一只手拔出刀捅进大狗的脖子,狗嚎了一声就倒在地上。这下子真把我气急了,我把这两个女人捆在一起,男人跪着求我。我戴上麻布手套,将那个男人老婆的头发一把把扯下来。她有些短的头发戴手套抓不稳,我就用钳子拽下来。女人满地打滚地叫,我不看她,我转过头看那个男人,男人吓得哭不出声,全身发抖。女人头发被扯掉大半,我又把那个男人的女儿拖过来,刚碰到女孩的头发还没动手,男人终于撑不住,他求我住手,他答应还钱。我离开的时候,发现墙上安装了摄像头,我找到工厂的监控室,一个中年人在里面睡觉,我给了他几百元钱,把拍到我的那段视频取走了。这是我第一次在视频中看到自己:对女人下手毫不手软的家伙,我不愿意看到自己这个模样。我准备开车离开,突然忍不住的开始呕吐。”楚枸讲完这些话,手中的烟早已熄灭,燃尽的烟灰落在手背,他浑然不觉。

王仆听完楚枸的讲述又想起自己过去的经历。他能够理解楚枸的感受,他没有多讲宽慰的话,陪着楚枸喝光了桌上的烈酒。

王仆将楚枸送到遁世酒店,他要让自己这个兄弟享受度假的乐趣。楚枸长时间受失眠困扰,这次竟然在王仆的酒店睡了个好觉。在酒店里楚枸遇见小咏,这个年轻人以前也在楠哥手下做事。小咏热情地向楚枸打招呼,楚枸问他为何离开楠哥的公司。小咏说:“楚哥,我这个人脾气好,永远都挂着一副笑脸,做不好讨债的事情。楠哥修了这个酒店,他就让我来这里帮忙,后来楠哥将酒店转让给仆哥,我也没有离开,又继续帮着仆哥的酒店做事情。”小咏手中的对讲机传出同事的声音:“小咏,你在监控室吗?卿姐的女儿又在跳舞了。”

“卿姐是谁?”楚枸问。

“是何卿,仆哥让她管着整个酒店。”小咏说。

小咏带着楚枸进入酒店的视频监控室。楚枸无法忘记几天前,他在工厂监控室里看过自己施暴的视频,这些画面让他呕吐不止,他开始对摄像头心怀忌惮。他甚至将自己的手机换掉,使用无摄像头的按键手机。不过这次的视频没有让他难受,酒店摄像头记录着美好的画面:一个小女孩和一条大狗在草坪上跳舞,这是女孩自创的舞蹈,她抓着狗的前爪,大狗后腿站立,与女孩同高,小女孩快速地旋转,狗站立的双腿跟不上步伐,不停地绊脚,一只小猫淘气地追咬大狗的尾巴。女孩看着大狗的窘态笑个不停。女孩玩累了,放下大狗,摘下一朵蒲公英,鼓圆腮帮用力吹气,蒲公英的绒球飘向远处。楚枸饶有兴趣地看着这段视频,脸上出现笑意。

“楚哥,很少看到你笑。”小咏说。

“我真的笑了?”楚枸摸着自己的脸对小咏说。

第二天,楚枸在酒店的草坪散步。一块玩具飞盘朝楚枸的方向飞过,他抬起手稳稳地接住。不远处一个小女孩咬着手指看着他,楚枸察觉到这是女孩失手扔远的飞盘。他发现这就是昨天在视频中跳舞的女孩。楚枸将飞盘交还给她。

“谢谢叔叔。你好厉害,飞盘这么快你都可以接得住。”小女孩说。

“我认识你。”楚枸说。

“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吗?”小女孩歪着头问楚枸。

“不知道,不过昨天我见过你跟一条大狗在跳舞。”楚枸说。

“对,有这件事。”小女孩坦白地说。

“你也很厉害,能够抓得住那么大的一条狗跳舞。”楚枸说。

“这条狗特别听我的话。我该回家了,我还要回去喂我的猫。”小女孩说道。刚走出几步小姑娘突然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转过身认真地对楚枸说:“我叫云儿。欢迎你光临遁世酒店。”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楚枸忍不住笑起来。

“是妈妈教我的,叔叔再见。”小姑娘转身走远了。

下午,楚枸在餐厅见到何卿母女。小女孩向楚枸打招呼:“我们又见面了。”

“叫叔叔,要有礼貌。”何卿摸着女儿的头。“楚哥你好,我是何卿,王仆对我说过你要来酒店。”何卿对楚枸微笑。

“你好,你们的酒店不错。”楚枸说。

“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告诉我们的服务员,也可以跟我讲。”何卿说。

“没有什么要求,已经够好了。”楚枸说。

“我们已经吃过饭了,你慢用。”何卿对楚枸说。

“你选的这道菜我刚吃过,味道很好。再见叔叔。”云儿躲在妈妈身后,小声地对楚枸说。

“再见。”楚枸向母女俩微笑。

短暂的几天时间让楚枸喜欢上了这个酒店:可口的乡间美食、清新的空气;酒店中的每个人都有着和善的笑容、很久没享受过的整夜安眠。楚枸打算继续住在这个地方,他告诉王仆自己可以为酒店工作。

王仆对楚枸开着玩笑:“楚哥,我就想让你住几天,你却赖着不想走了。”

“我很喜欢这个地方,我已经想好了,就住在这里。你是不可能赶走我的。”楚枸很少对人说着这样轻松的话。

“我怎么会赶你走,你愿意住在酒店我也高兴,楠哥那里我会跟他说的。”王仆说。

楚枸就住在了酒店,他负责开车运送酒店所需的货物,有的时候也帮着酒店种一些蔬菜和水果。他与何卿母女相处融洽,为了让云儿开心,他特别为小姑娘种植了大片的蒲公英。楚枸不知道这也是何卿最喜欢的植物。当何卿看到一群小猫与女儿在草地追逐嬉戏,奔跑中触碰到绽放的蒲公英,阳光照在这片草地,大片飘散的蒲公英绒球变成浅淡的金色,人和动物就被笼罩在这片金色之中。这个美好的画面让何卿感动,她伫立在窗边看着女儿想起了许多往事。何卿在家里特意做了一桌饭菜答谢楚枸的心意,小咏也受到邀请。

离开何卿家小咏对楚枸说:“楚哥,卿姐很少请人到她家里吃饭,我这次是沾了你的光。”

“你这小子,她这次请的是我们两个人。”楚枸故作认真地说。

“卿姐很能干,菜也做得很好。”小咏说。

“何卿一个人带着女儿不容易,就没想过再找个可以陪她的人?”楚枸问小咏。

“卿姐需要这个男人能够把云儿也当做自己的女儿对待,所以她对这件事情很谨慎。楚哥,你很少打听别人的事,我知道你的意思。卿姐对人很好,云儿你也很喜欢。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想法,我可以为你创造条件。”小咏伸出手,期待着楚枸击掌同意。

楚枸无法忘记自己做过的每件事情,他胁迫过太多背负债务的人,这些人还有他们的家人面对楚枸的折磨和伤害,最终放弃了所有的抗争。楚枸担心这些人如果将来报复,自己也会陷入相同的困境,他发誓永远不让自己所爱的人遭受无辜的威胁,那么保持长久的单身可能是最稳妥又无奈的选择。他冷静地克制着自己,放弃了与何卿发展更亲密关系的可能。

楚枸向小咏坦言,假如何卿知道了自己的过去,肯定不会接纳他。他平静地向小咏说着这些话,满怀着无法言说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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