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看门的老婆子冲撞了尤氏,周瑞是王夫人陪房,与看守的老婆子(邢夫人那边的人)不睦,故意撺掇凤姐拘了那两个婆子。婆子玩忽职守本该申饬,凤姐儿也并没有怎么责罚那两婆子,只是捆了等尤氏发落。邢夫人却夹枪带棒地说:
“听见昨儿晚上二奶奶生气,打发周管家的娘子捆了两个老婆子,可也不知犯了什么罪。论理我不该讨情,我想老太太好日子,发狠的还舍钱舍米,周贫济老,咱们家倒先折磨起老人家来了。不看我的脸,权且看老太太,竟放了他们罢。”
凤姐解释了原因,王夫人道:“你太太说的是。就是珍哥儿媳妇也不是外人,也不用这些虚礼。老太太的千秋要紧,放了他们为是。”一句话把凤姐气哭。
首先邢夫人是恶意栽赃。“不知犯了什么罪”,这是说凤姐无理取闹,生气随便捆人,说凤姐做事不公。老太太好日子“折磨起老人家”,这是说凤姐做人无德。凤姐解释了来龙去脉,本来事情已经清楚了,王夫人却把水又搅浑了。
王夫人说:“你太太说的是。”应该是说邢夫人最后一句:“权且看老太太,放了他们罢。”说的是。但是这么不清不楚地说话,变成了邢夫人说凤姐办事不公、做人无德说的是了。王夫人又说“不用这些虚礼”。我的天娘喂!凤姐公事公办,给尤氏出气,变成了“虚礼。”
但凡王夫人公道一点,她完全可以说:这两个婆子做错了事,坏了规矩,是该惩罚。只是今儿个是老太太好日子,看在老太太面子上,且饶过她们,只是下次不准再犯。你珍哥儿媳妇虽然大度,但到底是咱们的不是,让那两婆子给赔个不是,也就是了。
明明是王夫人陪房周瑞家的煽风点火,王夫人为了保护周瑞家的,倒怪在凤姐头上。凤姐管家,自己的婆婆和亲姑妈都不站在自己一边。下人各种挑事,王夫人和邢夫人的矛盾不好公开,全拿凤姐当筏子。即便是坚强如凤姐,也不得不“灰心转悲,滚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