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这一切都还是停电的问题，他说，如果找到灯，就不会这么暗。他停顿了一下：“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具象的世界吧？”
我说，“我知道，可是这么多年了，却也一直没找到，其间也误信过一些看似光明的词，譬如希望、信任、爱和远方，到头来也不过是信仰的骗局。”
“我一直生活在黑暗中，这么多年来甚至都不想再摸索前行，有时候有光，却转瞬即逝，光熄灭后，黑暗更加浓稠。”
“现实中的黑暗要比梦境中来的明晰，我甚至能够分辨得出它锋利的边缘，像剃刀般闪着寒光。有时候烦极了，我就卷着被子去睡觉，在暂时的逃避中寻得一些虚无的解药。”
“梦境不过是借光的月亮，我常这样想，现实繁茂复杂如七彩日光，梦境只攫取片段，再添些想象，有时会让你觉得世事诚可原谅，或者反过来，一切都还没变得像梦境中那样坏。于是，在每一个诸如此类的柔软缓冲后，人们重又开始他们不好不坏的忙碌生活，为迷途的爱寻找方向，在地狱中寻求信仰。”
“那终年无梦的人是否太过悲惨了呢？”
“并不是，他们享受了最纯粹的物理性休眠。”
“至于停电……”
“别去想了，我到现在才发现，永明灯是不存在的，每一盏灯都有黑暗的死角，现实也只是不同层次的黑暗，而那些光，譬如梦境、书籍、音乐、酒精，不过是潜意识中的短暂安眠。那些失眠的人，才是最苦涩的，就像搁浅的鲸，在挣扎中绝望地寻求着并不存在的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