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

近几日,天气转凉。

壮硕如我,也不得不穿上了加绒的裤子,加厚的袄子,然而寒风一吹,依旧在风中冻到发抖。

于是,自然而然的,开始想念羊的滋味。

鲜,拆开来便是鱼和羊。可见羊肉的鲜美,在以前,便早已深入人心了罢。但羊肉,却又有各种各样不同的滋味。

北京人吃羊,讲究!清汤,调味料,一碟麻酱,全凭羊肉自带的油脂,等着铜锅里的清汤咕嘟咕嘟沸腾起来,将羊肉涮进锅里,嚯,升腾起来的白雾中仿佛带着羊的灵魂,不多一会儿,油脂和清汤难舍难分,融为一体。几碟羊肉捞完,锅里自然被赋予了羊的鲜味,此时再涮什么配菜,自然要比原滋原味来得更鲜美。

北京的羊肉,大多又来自内蒙,肉质细嫩,细细切薄以后,在锅里汆烫几滚,捞出来,在麻酱碟里打个滚,麻酱的香,和羊肉的香,融为一体,颇为相配;又因为麻酱本身所有的些微苦涩,反衬出羊肉本身的一抹鲜甜;而最应当赞颂的,是羊肉本身的细嫩,入口细嚼,肉香四溢,软嫩异常,因而老北京涮羊肉,老少皆宜,雅俗共赏。

而我们湖南的羊,因为羊种不同,吃法自然和北方不大一样。湖南的黑山羊,肉的纤维更硬,风味更足,于是聪明的湖南人,用大锅将羊肉与萝卜同炖,先吸尽羊肉里的膻气,起锅将炖到半熟的羊肉切块,将小米辣、大蒜子下锅爆香,再与羊肉一同焖制,最妙的是,焖制时用的汤,是之前炖羊肉所用的羊汤,羊汤下锅,香味四溢,简直可以用肉香杀人,最后放上调味的芹菜,与之前的萝卜,这就是湖南过年的一道好菜。吃起来羊肉入味弹牙,萝卜软烂喷香,汤头浸满了羊的灵魂,是下饭的利器。

而在西北,吃羊,西安的羊肉泡馍,醇厚却又不失风度——想要吃到正宗又好吃的羊肉泡馍,需得耐下心来将馍一个个掰成黄豆粒儿大小,掰好了,将碗交与老板,劈头盖脸地往碗里浇上一大勺热气腾腾香气逼人的羊汤,在香气的氤氲中,唏哩呼噜的,先喝一口羊汤,再慢慢吃浸透了汤头的馍,一碗下肚,胃暖了,身子也暖和了,打一个满足的饱嗝,感觉漫漫长夜也不会那么难熬。

还有新疆,仗着羊肉的品质好,当场宰羊,切大块,水煮,切小块,穿串儿,令人羡慕的是,调料可以仅仅只是一些粗盐,烤串可以再加一把孜然,滋滋的羊油在火上冒着泡,咕咚咕咚大块的羊肉与水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鲜得令人咂舌。豪爽的吃法和新疆人豪爽的性格,自成一派,风味卓绝。

老饕们最不能错过的还有内蒙,一整只羊在火上被烤的滋滋冒油,外焦里嫩的口感差异和恰到好处的调味,一口好酒,一口羊肉,和狼崽子一般撑得肚儿溜圆,再看一眼辽阔的草原和天空,感觉灵魂都在半空中奏交响乐。

无论是火锅还是烤肉,小炒还是黄焖,在吃饭的过程中,最令人感到安慰的便是那一抹难得的烟火气息,人类、食客,便是在写一抹人间烟火气下生活;纷纷杂杂,世间百态,也不过就是一杯酒,一段故事,一碗羊肉。也许这便可以叫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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