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以后,我很喜欢听我妈给我讲小时候的事。我家人多,会有很多好玩的事。
但我听说,我小时候好像很爱“寻死”。比如我曾偷吃过高锰酸钾,还在没关总闸的情况下自己接过电灯的开关。那都是很小的时候,我听起来好像都是我妈骗我的。因为我活到现在还很健全。但我找不到她瞎编的意义。
我第一次觉得活着是很神奇很幸运的一件事时,是听我妈妈告诉我的另一场虚惊。
我家在农村。我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小时候,我们很喜欢和爸爸妈妈坐着毛驴车一起去山上田里。有一阵是去山脚下。我和妹妹特别喜欢去,因为远,而且有山,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他们干活的时候,我们两个小人就坐在车上或者在车旁和毛驴玩。
那个时候正是春夏交际多雨的时候。有一天突然发洪水了。我家车和毛驴都被水冲跑了。爸爸妈妈在地里还不知道。我家大爷发现就立刻跑去找我爸妈,喊着说没看见我和妹妹。
说实话,我当时听见我妈给我讲,我还觉得挺好笑的。但我妈长叹一口气,说找到驴的时候,只能看见一个脑袋和一块脖子,车在水上漂着。那个时候真的很庆幸,特别庆幸。
因为那天,我和妹妹没有跟着去。真的只有那一天没去。
那个时候我妈的语气和表情,让我觉得我活着真的太有必要了。也许我不会改变世界,不会造福社会,但对于爸妈来说,活着,就很有意义。
我不相信其他人从出生到现在会没有一件意外,或大或小,虽然不幸,但当我们经历过后,那些意外就都会成为不幸中的万幸。但如果没能避开,那用我妈的话来说,就是命了。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我妈也有她的一套生活哲理。虽然她没能很好的实践,总是为我们操碎了心。但对我来说,除个别情况下,那就是我的生活哲学。
我刚上高中时我家里情况挺差的,我自己情况也很差。我一度觉得自己要抑郁了。
那个时候我有两个好朋友——我的同桌和前桌,她们各有迥异。我同桌家庭很好,每天都大大咧咧,开开心心的。我前桌有神经性的疾病,情绪稍有波动就会突然全身发抖,腿脚无力。她们在我身边,给我很好的上了一节生命教育课。
我同桌是个很随性的人,她总是和我说,无论做什么,自己开心就好。所以她真的想骂人就骂人,想笑就笑,想哭的时候也会偷着哭。我前桌却只是和我说过一次,我没事啊,我还要去看世界。即使她每次发病的时候都会是我被吓得半死的那种程度。所以很多时候我就觉得,嗯也是,我那点事都算什么。
可是你知道最让我觉得有意义的是什么吗?不是她们直接告诉我的那些活着就要做自己,要坚强。而是她们自己本身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对我的影响,或许还有对别人的影响。简单的说,就是活下去本身这件事,可能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对别人产生着不同的意义。
也许我也是,你也是。即使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我们小小的存在,对于某些人来说,陌生的或熟悉的,都有着非凡意义。
而我们去体验生活,去感受悲欢,去承受苦痛,对于自己来说,又有着另一种非凡的意义——那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对自己的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