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我都一样 终将被遗忘

2019年11月23日  天气:晴

今天要去看考场。

早上六点二十的闹钟响时,天还没亮,起了床洗漱、化妆、准备出门的背包。本打算按着明天出门的时间模拟一下需要的时长与路线,结果还是晚了,和大银慢悠悠地走去地铁口的M记吃早餐。

落地窗外是马路,手上是滚烫的热豆浆,麦当劳里热乎乎的暖气烘得人又舒舒服服地重了眼皮。吃完早餐去搭地铁时,被迎面而来的晨风扑了一脸,顿时冷得打了个激灵。

地铁站前的那段路最冷,风就像故意要吓你一样躲在巷子口,待你一脚刚跨进去,就猛地“吼”一声扑上来,把你从被窝里带出来的懒怠都跟路边的垃圾袋一起被刮走了。

地铁站前有个老爷爷在卖柠檬。旁边放着一辆小小的手推车,黄橙橙的柠檬被装在透明的包装袋里,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旁边一块四四方方的纸皮上写着价格。

那个老爷爷我是认得的,每天傍晚都在学校附近的菜市场旁边卖红薯和玉米。

他耳朵不好,每次问点什么,他都恍若未闻,嘴里只絮絮叨叨地说着他想说的、却带着浓浓口音的普通话:“这个红薯很甜的”、“个个都好吃,随便拿就行”、“有人刚买了五斤”,一边说着一边掰开红薯尖尖的头,给我看鲜红的截面,再往我手中的袋子装着红薯。我低着头,瞧见他手上的青筋一道一道地浮在手背上,像一条条蚯蚓。

有一阵城管抓得严,那条路的小摊贩都走光了,很久都没来,卖红薯的老爷爷也没有来。渐渐地,小摊贩又一家一家地回来了,卖红薯的老爷爷还是没有来。我每天经过那里都会想,老爷爷去了哪里摆摊呢。

再过一阵,老爷爷就回来了。还是在那个熟悉的位置,尼龙袋剪开来在地上铺开,右手边摆着红薯,左手边摆着玉米,面前一个敞开口的袋子装着几打塑料袋。

有一次,我买了红薯在付钱,一个女生也在我旁边蹲下,问爷爷玉米是糯的还是甜的,我抬头看老爷爷还是在絮絮叨叨地自顾自说着话,于是转过头跟旁边的女生说:“老爷爷听力不怎么好,玉米是甜的,我买过几次了,很好吃”。说完又补了一句,红薯也很甜。

今早在地铁站门口看见老爷爷在卖柠檬时,心头沉沉地很难受。原来这么早的时候,老爷爷就在卖这里买柠檬了,不知道他一天跑了几个地方,也不知道他多早就出来摆摊,晚上又是几点回去。

一边想着一边又难受得要紧,活在这世上不容易的人这么多,而维普力所能及,也只是在日后看到老人家摆摊时,多帮衬一下了。

2019年11月24日  天气:晴

跟杨媛约好了考完试去吃晚饭,从考场出来后急急忙忙地往地铁站赶。

我们在五山出了站,因为是周末,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出地铁口要下一段楼梯,正前方一个高大的男生回了两次头,接着往回走了几步,伸出手搀住了我左前方的一个男孩。

我仔细看了两眼,才发现左前方的男生手里拿着一根导盲杖,这才明白过来。我跟在他们身后,那个男生比身旁的男孩高出了一个头,两只手扶着他的手肘,弯着腰低着头,慢慢地一边看台阶一边俯着身说着话。

出了地铁口,他们站定之后交谈了几句就往相反的方向分开了,我不怎么放心,一直回头看那个男孩,直到他消失在视线里。

我想起搬校区前,从宿舍阳台往外看就是学校操场。有时下午没课,我就爱趴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下面发呆。

有个下午,天阴阴的,我趴在栏杆上,眼睛也失了焦,只木木地往下看着。不知道看了多久,一个男生走进我的视线。

他的腿脚不方便,走路时左脚屈膝,右腿抬得老高,还往前弓着腰,我当下就想,应该是先天的疾病。

不知怎么的,又难受了起来,这样的他,是经历了多少苦痛和难过才走到了今天呢——年少不懂事的讥笑、旁人下意识的注目、窃窃私语的议论,就算是眼神里难以抑制的同情,对他来说会不会都是划在心口的一迹刀痕呢?

升学时只需看成绩高低,那待他求职时,会否比普通人多出几倍不止的艰难呢?

只那一面,他就在我脑海里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知晓这样一个普通的午后,我在六楼的阳台上静静地看着他,同情他,怜悯他。

搬了校区后,我晚上会去自习室学习,将近十一点才回宿舍。

那晚也是十点多,我戴着耳机往宿舍走,有个男生在拐角处迎面向我走来。我的目光循着地上的影子往上看,看到面前这个人的身影时就猛的惊了一跳,就是那时我在阳台上注意到的男孩子。

不知道他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抑或是即将要去的那个地方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欣喜的笑,脚步迈得急匆匆地,快速从我身旁经过了。

我的情绪又像是被触到了什么开关,耳机里的女生轻轻地吟唱着“他们是来自黑暗的生命,守护着某一刻漂泊的心”,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了,一边走着,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

有时很讨厌这样的敏感,总是很轻易地体谅到他人的痛苦,心情也总是突然地难过起来。

2019年11月28日  天气:晴

昨天夜里又转凉了,早上在阳台刷牙时,风里满是柔和的清凉,空气里带着初冬的预兆。

近来的新闻都不太令人欢喜,韩国的雪莉在家中去世没多久,前两天具荷拉也死在家中,昨天更是传出高以翔在录制节目时猝死了。

有人说,比起自杀身亡的人对尘世灰心绝望而死,仍然热爱生活却断了性命的人更令人惋惜。从前的我肯定赞同这样的说法,可如今我也难以认同了。

选择自杀的人,肯定已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了,生活里没了光没了希望也没了欢乐,睁眼也是黑暗的日子也再熬不下去了,因此才会万念俱灰地选择死亡。

苦难之于他们,已是一己之身难以承受的重量了。

因故死亡的人,更是冤枉。他的人生计划里还有许多未完成的心愿,或许在他见到死神前,正满心期盼地去见他的好友,爱人,或是家人,可是却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就算是在看到新闻的时候,因为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我们又何曾想到意外会比明天先来呢。那时,没说的话也来不及说了,没见的人也来不及见了。

久病的人也好,谋划着自杀的人也好,纵使生命中还剩着自己可以预见的时间有多短,他们都能了却了自己的心愿。而意外身亡的人,无论如何都未曾预料到死神竟然来得如此迅猛突然,不待他留下一句话便撒手人寰。

八十岁的儿孙满堂,六十岁的携手散步,甚至是孩子的牙牙学语、伴侣的唠唠叨叨也无缘再见了,一个月后还计划着旅游呢,周末还约了好友看电影呢,明天还想吃街口热腾腾的灌汤包呢。

没了,都没了。

越长大越怕死了,总归是活着有活着的好。

2019年12月2日  天气:晴

昨晚关了灯躺床上刷朋友圈,看到潘同学分享了一个小视频,点开一看,是宋冬野在台上唱《郭源潮》,满心激动地在底下发了评论。没几秒,他给我发来了两段一两分钟的小视频。

我认认真真地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宋冬野,在台上唱我最爱的《郭源潮》,现场跟唱的粉丝很多,甚至快要盖过了他的声音,我却又听到泪眼模糊。

想起了高中时和潘同学相处的回忆,想起那时他在电话里给我唱赵雷的歌,借我看大冰的书,跟我说宋冬野的歌好听。

我说明年毕业有钱的话,要去重庆让他带玩,转眼又说,好像想的太久远了。

他说:没事嘛,只要我在,你来就行了。

他还说,你来的话,我带你看演出。

... ...

生命里总有新人来,故人去,多的是越来越疏于联络的好友,可也有些人一冒出来,回忆也哗啦啦地跟着一起冒出来了,情谊还是在的。

美好的回忆会让人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忧是喜,但也还好,总不枉虚长了这些年岁。

2019年12月8日  天气:晴

下午在寝室里,拿了本书在看,看着看着就点开了微博。耳机里照旧循环着《郭源潮》,点开了关注列表一路划到了最底下,一个一个地点开。

平日里很少联系的旧友,朋友圈也难以察觉近况,却会在微博里透露出日常。

那些最柔软隐蔽的内心,不便在朋友圈公之于众的小情绪,都藏在了微博里。

前几日,大学同学也开了公众号,我认认真真地看完了他的第一篇推文,与其说是文章,不如说是自己内心的独白。

每个人都有情绪,或是澎湃汹涌,或是细腻绵长,可无论是喜是悲的事情,能与人言者,却无二三。所以人人才需要有一个情绪的宣泄口吧,在一个看似安全的地方把心事展露出来,才不会在心里憋坏了。

此时我在宿舍的地板上铺了瑜伽垫, 把电脑放在储物箱上,冲了一杯黑咖啡,戴着耳机听着歌,一点一点地写着今天的推文。

其实这个公众号,何尝不是我的微博小号呢?只是这些话说在朋友圈未免矫情,写在这里好像就不会太难为情了。

好了,今日碎碎念完毕,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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