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98期“秘密”专题活动。
阿诗暗恋一个有妇之夫,或许不仅是暗恋,还有点暧昧的意味了。这是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阿诗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
在日记里,阿诗管那个人叫S,像称呼一个代号,一个在唇齿间安全滚动的音节,不会泄露任何温度。
S是阿诗在工作中认识的,比阿诗年长,沉稳,说话时习惯微微侧过头。起初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往来,正常的距离,正常的客气。
阿诗甚至说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越界的,也许是他帮阿诗挡了一次来自领导的无端的指责,也许是他深夜回复了阿诗在工作群里关于会议的发问,也许根本什么具体的事都没有发生,只是某一瞬间,阿诗忽然察觉到自己开始在意他了。
家里人都在催阿诗相亲结婚,但她满心里都只有S,这份暗恋的处境格外尴尬。
阿诗试过很多种办法来安放这份心思。譬如,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时好感,会过去的。可三年的时间过去了,好感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汹涌。
阿诗一次次在聊天记录里寻找证据,试图证明他对自己也有同样的心思。可找到的证据永远模棱两可,一句关心可以是暧昧,也可以是客气;一个眼神可以是闪躲,也可以是爱慕。阿诗像对待密码一样对待他说的每一个字,反复破译,又反复推翻。
最难的是那些无声的时刻。团建聚餐的时候,有个年轻的男同事坐到了阿诗旁边,S看了一眼阿诗这边,又很快转开了。就那么一眼,阿诗整天都心神不宁。
可聚会结束之后,阿诗独自走在路上,忽然觉得荒唐:你怕他误会什么?你们之间有什么值得误会的?你只是一个暗恋他的人,连“喜欢”这两个字都没有说出口过,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在意你坐在谁旁边?
可阿诗还是在意了。
阿诗开始下意识地在他面前表现得疏远,仿佛只要自己足够冷淡,就能把那份心思藏得妥帖。阿诗同时又害怕他真的以为阿诗冷淡了。这种矛盾让阿诗觉得自己像一个在原地转圈的人,转得越快,越看不清方向。
阿诗想,只有彻底断开,才能不再因为一条消息的措辞而失眠一整夜。
阿诗最后一次给他发消息,是在一个栾树花落的秋夜,她说的都是琐事,没有一句要紧的。他回复了,非常得体,非常温和。阿诗看完,感受到了这份得体背后的距离感。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S被公司调去了总部,临走前,他把自己办公室的摆件和书籍都送给了同事们,送给阿诗的是一本学术杂志。
阿诗拿到书,只是翻了翻目录,就把它放在架子上了。
S走了之后,阿诗的日子好似缺了点什么,又好似一如往常。
后来,又过了两年,阿诗终于要结婚了,在相亲了N次之后,她接受了父母的安排。婚礼之后,阿诗要去往先生的城市开始新的工作和生活。
那天,她向领导递交了辞呈,收拾办公室的时候,又看到了S送她的那本旧杂志,她其实根本没有认真翻看过这本杂志。两年前S走的时候,她更希望S能送给她一件有意义的纪念品,而不是这样一本毫无情趣的学术杂志。
阿诗准备扔掉这本杂志,在扔掉之前,她还是不舍地翻开了它,一页又一页地翻过去。在第七页里,竟然夹着一张书签,上面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字:“我们怀揣秘密,像怀揣一件易碎品,既怕打碎,又怕被人看见。”
阿诗认出了S的笔迹!
那一刻,阿诗的泪水模糊了视线。那些年,她对S的语言、表情、眼神和动作有过无数小心翼翼的揣测,那些未知的揣测在这张书签上找到了答案!
原来,S和阿诗都在各自的角落里守着同一盏灯,谁都不敢先开口,怕一开口那盏灯就灭了。阿诗终于知道,有些秘密不需要说破,甚至不需要确认,它在那里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