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外面接到电话的时候知道一个从长春赶过来的阿姨找我,等我急急忙忙回去的时候,阿姨已经没在办公室了,同事说她下午再来。下午的时候看见了这个阿姨,拉着行李箱,戴着口罩,眼里满是疲惫,没等她开口,我就知道她是从长春来的那个阿姨。我问她具体的情况,才知道她是坐火车来的,几天几夜的火车,而她才动完手术没多久,很严重的手术,还在恢复中,身上有一股浓浓的药味,是长期用药才会有的药味,三天三夜的火车她只是一句话带过了,可我知道其中的种种不容易,她听不太懂我们这里的方言,一路问路到这里,初愈的身体支撑不了这么久的奔波,安慰她先坐下,有事慢慢说,她情绪激动几度站起来。她为了她弟弟的事孤身来到这里,但她的弟弟涉及的问题很复杂,她很焦急,拿出她弟弟的病例,她弟弟也患有很严重的疾病还在医院住院,无法亲自过来解决,这位北方的阿姨,在说起自己的疾病和一路的奔波时不曾流泪,在提起她的弟弟她开始哽咽,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她的父母已经去世,虽然自己患癌还是拉扯着弟弟生活,日子很艰辛,虽然她的弟弟并不称职,前些年犯了很多错,可我知道她不称职的弟弟拥有最称职的姐姐,说到这些她几度哽咽,我只能默默给她递纸,在那种情况之下,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强忍住眼泪,我只能尽快为她解决问题。
她弟弟的问题已经超出了我能解决的范畴,只能四处寻求解决办法,因为生病她记忆力很差,眼睛也不太看得清东西,只能把别人交代她来此的事由用手机录音,遇到一个人就连忙把录音拿出来放给别人听,生怕自己词不达意。需要本人填写资料的时候,她说她不太识字,我写在空白纸上她照着写,简短的几句话她颤颤巍巍的写了很久。中途背过身去拿出药瓶倒了几颗药直接干咽,我赶紧给她倒水,她说她这个药就是不能用水渡的,我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她千里迢迢来到这里,需要办的事情很重要,但她真的是很有礼貌的阿姨,尽管我一直说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但她还是一直在说谢谢,麻烦了,她并不是刻意给我诉苦,只是用简单的话语给我说清楚她的处境和问题,有时候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我想一定是她承受的痛苦已经溢出来了,让她忍不住和我倾诉几句,只是短短接触几个小时,我就已经被她巨大的痛苦席卷,而身处其中的她又是如何呢?最后的最后还是给出了解决方案,她疲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笑容,我送她出门的时候,她说:“今天就是耽误你的时间了,麻烦你了。”我偏过头,忍住情绪,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并不麻烦,我除了做这些我还能怎么做呢?甚至来不及陷入悲伤的情绪太久,又急急忙忙投入新的工作,直到下班后,悲伤才又席卷而来,为什么有的人命运如此坎坷,身处命运的沼泽却依旧真诚善良的阿姨,想到这些我又不自觉地感到悲伤,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时常在想共情能力太强究竟是奖赏还是惩罚呢?自己的能力太过微弱,并不足以帮助他人抗衡命运,要如何呢?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