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墨将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物放在浴室隔间的洗漱台旁,指尖轻轻划过布料,“衣服我放这里了,你一会儿可以拿哦。”她出声提醒,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好。”浴室内水声哗哗,伴随着氤氲的热气,传出男人低沉的回应。
子墨回到客厅,蜷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没过多久,浴室门开了。余昭宸穿着莫林买来的那套炭黑色睡衣走了出来。那是一套极普通的翻领设计,细看之下,丝绸般光泽的银色条纹穿插其间。分明是寻常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却莫名显出几分矜贵,将他修长笔挺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几颗晶莹的水珠挂在他额前微湿的发丝上,欲坠未坠。子墨一时看入了神,眼前的男人生得实在好看,恍惚间,这张脸在她眼里竟与曾经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在了一起。
“怎么了?”余昭宸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发梢的水珠,耳根微热。
“没、没什么,我给你拿吹风机,吹头发。”子墨如梦初醒,慌乱地起身去往自己的卧室卫生间。
然而,就在踏入卧室的那一刻,一股异样的气息瞬间被她捕捉。虽然她封印了自己的力量,但这与生俱来的、对周遭环境敏锐的感知力在疯狂预警——这里,还有陌生人。
子墨不动声色,假装无事地拉了拉床上的被子,随即转身打开浴室的门。她动作放得极慢,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房间里除了自己之外,那另一道刻意压抑却依然杂乱的呼吸声。
“子墨?”余昭宸见她迟迟没出来,走到房门口站定,轻声唤她。他单手扶着门框,因浴室的热气熏蒸,脸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红晕,显得格外无害。
子墨迅速取出吹风机丢在床上,冲余昭宸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凌厉,伸手一把将他拉进房间内。
余昭宸从子墨骤然紧绷的神态中反应过来,房间里恐怕有变故。两人屏息凝神,站在衣柜门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柜门,仿佛那是通往深渊的入口。
“是我给你打出来,还是你自己出来?”子墨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对着柜子里的人发问,宛如冰珠落玉盘。
余昭宸下意识地将子墨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呈绝对的保护姿态。
里面的人没有动静,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你不出来,我就泼开水了。给你三秒钟。”子墨虽然站在余昭宸身后,声音却稳定冷静,没有丝毫小女孩面对入侵者时的惶恐,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三,二——”
“我出来……我出来!”柜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狼狈地钻了出来。他穿着这个小区特有的安保制服,皮肤不算黑,五官勉强算得上清秀,但此刻站在余昭宸和子墨面前,显得局促不安,眼神躲闪。
“你是谁?”子墨冷冷地问。
“我……我走错了!”那人说完拔腿就想逃,余昭宸反应极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对方做贼心虚,下意识用力一推。
因着体内的酒精还未完全褪去,余昭宸脚下虚浮,一个不稳被推得后退几步,踉跄着差点摔倒。
“你没事吧?”子墨连忙上前扶住他。
被对方突然袭击后的余昭宸酒醒了大半,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再次上前,死死钳制住那个男人。那人虽然身强力壮,但面对余昭宸的纠缠显得有所顾忌,不敢下重手。
子墨趁机报了警。别看余昭宸身形清瘦,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却十分惊人,哪怕对方是小区的安保专业人员,依旧被他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没过多久,小区的安保小队先赶到,随即是就近出警的警察。
“人我们先带走了,你们别担心。”警察一边给嫌疑人戴上手铐,一边安抚着子墨。
安保队长一脸气愤,对着那人狠狠发了通脾气,转身又十分小心地向子墨保证,一定仔细调查,绝不轻饶。
原来,这个男人是小区大门口的保安。从一年多前子墨入住,他便一眼看上了这个过于貌美的女孩子。通过观察,他发现她是独居,且很少回来住。摸清了她回来前都会安排小区专用家政阿姨上门打扫的规律后,这次他趁着阿姨打扫的间隙,偷溜进来藏进了柜子里。
据他所说,他没想做什么,只是一时头脑发热,不知怎么就躲进了柜子里。这会儿在警察手里被钳制着,他满脸懊悔和羞愧,看起来人畜无害。
“等等,得先问问他在这里有没有做什么?”余昭宸叫住原本要带人走的警察。
警察听后觉得有道理,担心他在房间里留下什么隐患或窃听设备。
“据实回答,要是有隐瞒,就从严处理!”警察威严的声音警告着他。
男人别开视线躲闪,“没有……没!”
余昭宸看他的反应就不信,上前一步,眼神如刀般威胁道:“你如果不老实回答,我会让律师告到你牢底坐穿!”
男人本就心虚,加上余昭宸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吓得肩膀都在颤抖。
“没!真没有,我之前……”男人低下头,声量变得像蚊子叫,“只是在衣柜里,打……那个啥了一下。”
虽然被警察抓着,但他手比划了两下。现场的男人立马心领神会,露出难言的尴尬表情。安保队长更是觉得丢人,满脸抱歉。
“打什么了?”子墨什么都没听懂,以为他干了什么暴力破坏事件。
余昭宸眼疾手快,将她半搂住,不让她再问下去。
“好的,感谢大家,剩下的我来收拾,辛苦了。”余昭宸已经决定,必须联系律师将这个人告到底。
众人离开后,子墨还是很疑惑,那人到底做了啥?
余昭宸径直走到子墨衣柜旁,敞开的柜门里果然传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膻味道。他动作小心地翻看里面已经被揉捏弄乱的衣服,此时的他,酒气早已清醒,脸色阴沉得可怕。
子墨站在他身后,看他收拾,发现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源头。
“怎么了?”从他难看的脸色上,子墨知道那人一定是做了极不好的事。
余昭宸终于在一件白色的贴身吊带上找到了“罪证”。子墨见他提起自己的贴身衣物,不好意思的条件反射想要拿过来。
余昭宸一个抬手举高,让子墨够不到,另一只手将她按进怀里,更是让她无法夺过去。
“那是什么?”子墨虽然没拿到,但是看见吊带上有一些黏腻的、半透明的液体。
“他用我衣服擦鼻涕了?”子墨一脸惊讶又恶心。
余昭宸看子墨一副单纯模样,心里像是被蜻蜓点了一下水般,某种怜惜的情绪在胸腔里化开。
“不是,很恶心,别碰。”余昭宸将她推到一边,在衣柜里将那些被污染的衣服全部取了出来,丢进垃圾袋中扔到门口。
中途子墨多次想协助,都被他拒绝,让她站一边就好。
“刚刚那个到底是什么,有毒吗?”子墨也不放心他独自收拾,若真是有毒物品,可以找专业人员上门。
余昭宸看她真诚发问,有些好笑,又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子墨却一脸担忧,“到底是什么?不是鼻涕?”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子墨上前握他的手。
余昭宸立马避开,“我先洗手。”
这一动作让子墨更加担心,“真的有毒吗?”她的心跳都快了起来,担心地跟着他去洗漱间。
余昭宸迅速洗好手,转身微微俯身看着子墨,嘴角有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读书的时候,老师没讲过吗?”在他们中学时期,老师们就会教男女性生理知识。
子墨诧异,“没有,我没读书。”
余昭宸收回笑意,“你……”
“那到底是什么?有毒吗?你有没有事?”子墨的担忧快从眼里溢出来。
余昭宸见她真的一点都不清楚,犹豫了下。
“那其实是……”余昭宸想了想措辞,该怎么去讲这种东西,“体液,那是……男人的……”
讲到这里,子墨已反应过来。她虽活的时间长,可大部分时间都是沉睡状态,醒着的唯一时间,接触的人不过叶煌一个。叶煌拿她当眼珠子一样呵护着,怎会让她接触到这些?
但子墨终究是成年人,这些东西不需要特地学也能意会。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来。那人居然在她家里做了这种事,恶心,过分,还有……还有一丝丝委屈。她何曾被这样对待过?曾经那些人不敢,有些人不舍得。
“没事的,我都丢了,没关系……”余昭宸见她眼里泛起的难受,心疼地扶住她的肩,声音极尽温柔。
子墨努力平复心里的不舒服,回想起那些恶心的东西,她握住他的手。
“对不起,”子墨将他拉回洗手台边,“对不起,让你碰了那些恶心的东西。”
子墨打开水,按了洗手液替他清洗,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动作,让那些恶心的气息从他手上彻底清除掉。一根根手指头都没放过,水冲到两人指间,皮肤都泛了白。
余昭宸看她固执又小孩子气的模样,心里怜惜更甚,她应该是从未受过这种委屈的。
余昭宸抬起右臂便将矮了一个头的子墨圈进怀里,他低头,说话间热气吐在她头顶,“再洗,我们都要脱皮了,子墨。”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安抚的磁性。
子墨这才反应过来,差点伤到他。
“没事的,不要难过。”余昭宸低头,没忍住亲吻她的头发。
这一举动,如惊雷般在她脑海里炸开。曾经叶煌也爱做这个动作,一模一样。难过、悲伤,还有欣喜,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部涌来。子墨转身将头埋进他胸口,紧紧抱住他,仿佛抱着的是十几亿年前那个人。
她仰头将脸埋到他颈间,身上混杂着沐浴露的百合香气冲进鼻腔,子墨忍不住落下泪来。
余昭宸以为她被今晚的事吓到以及恶心到,温柔又细心地回抱着她,两人在洗漱间站了十来分钟。
“好了,没事了,去睡觉好不好?”余昭宸低头问。
这一折腾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主卧被那人闯入过是不能睡了,余昭宸带她进了客房。
“你睡这间,我睡沙发。”他将她按到床上坐下。
子墨眼睛里还氤氲着泪花,“你也睡这里。”
这份邀请在任何男人听来,都一定是那个意思。但是对上子墨真诚又不夹杂任何杂质的眼神,他知道,她只是想自己在一旁陪伴。
余昭宸犹豫片刻,“那我再拿一床被子。”
“这里有。”子墨指着床上的浅蓝色被子。
余昭宸顿了顿,“不能一起盖,我也会……”
“会难受……”余昭宸不知如何与她解释,这么个美丽的女孩躺在身边,没有任何男人可以抵挡住诱惑。
“嗯?你哪里不舒服?”子墨问。
“不是,好了,听我的。”余昭宸不打算再解释下去,起身从客房柜子里找出被子。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盖着各自的被子。子墨伸出手,拉着他修长温暖的手掌。
她和叶煌在那冰冷的寒冰床上睡了多年,醒来后他连骨灰都不剩一捧。
还好,身边这个人是暖和的,热的,明天醒来他还会在的吧。
晨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像一道金色的利刃,斜斜地切入昏暗的卧室,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微粒。
子墨醒来时,意识还停留在混沌的边缘,身体的本能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
第一次,睁开眼,他还在。
余昭宸依旧维持着入睡时的姿势,呼吸绵长而均匀。晨曦的微光恰好打在他半侧脸上,勾勒出柔和流畅的下颌线,细碎的黑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遮住了眉眼间的凌厉,平添了几分少年的温软与无辜。
这种毫无防备的睡颜,像极了记忆深处那个躺在寒冰床上的人。
子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她屏住呼吸,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近。指尖微颤,轻轻触碰上他的脸颊,指腹下是温热细腻的皮肤,有着鲜活的弹性。她顺着脸颊滑向那柔软的嘴唇,又极轻地抚过他细长的睫毛。
太像了。
叶煌睡着的时候,是否也是这般模样?可惜那时候,他们经历着太多变故,从未有过这般肆无忌惮的亲近时刻。等到能靠近时,他已是一具冰冷刺骨的尸体,连最后的体温都留不住。
“叶煌……”
一声极轻的呢喃,夹杂着跨越十几亿年的思念与悲凉,不自觉地从唇齿间溢出。
这声呼唤虽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余昭宸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原本惺忪的睡意在看清眼前画面的瞬间,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错愕。
子墨离他太近了,不过一掌的距离,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在他的被子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深情与哀伤。
“嗡”的一声,余昭宸感觉血液直冲脑门,耳朵轮廓瞬间烧得通红。
梦里那些旖旎且荒唐的画面还未完全散去,醒来便见梦中人这般亲密地贴在身侧,年轻男性的身体瞬间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身体某处不受控制地紧绷、变硬。
余昭宸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本能地向后缩,试图拉开这致命的距离。
可背后是柔软的床头靠背,他已退无可退。
子墨依旧一脸欣喜地看着他,仿佛因为他的醒来而感到纯粹的快乐,完全没意识到此刻的气氛有多么危险。
“子墨……你……”余昭宸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侧的被单,指节泛白。
见他动作僵硬,脸色潮红且眼神躲闪,子墨眼底的欣喜瞬间转为担忧。
“你哪里不舒服吗?”她以为是他昨夜喝了酒,加上熬夜睡得晚,身体出现了不良反应。
她伸出手,想要去探他的额头。
“别!”余昭宸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偏头躲开,动作过大,显得狼狈又慌乱。
“那个……子墨,你,我……”他语无伦次,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并没有生病,更无法启齿自己此刻正因为脑子里那些龌龊的欲望而备受煎熬。
子墨被他剧烈的躲闪弄得更加疑惑,眉头微蹙,再次伸出手想要确认他的体温。
这一次,余昭宸不再躲闪,而是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喘息:
“子墨……你……别再靠近了……”
说罢,没等子墨反应过来,他迅速扯过被子,将她上半身连同脑袋一起裹住,隔绝了她的视线,随即像只受惊的豹子,翻身下床,赤着脚冲进了卫生间。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子墨愣在原地,头上顶着被子,有些发懵。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那是冷水泼在脸上的声音。
子墨起身走到门口,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有些不知所措。他似乎很抗拒她的触碰?
她朋友极少,从未处理过这种棘手的人际关系,只能拿出手机,笨拙地在网上搜索:“酒后第二日会有哪些不适?”
网上的答案五花八门,最后她锁定了一条推荐:喝温牛奶可以缓解酒后不适,安神养胃。
子墨看了眼空荡荡的冰箱,里面只有几盒纯牛奶。
等余昭宸从卫生间出来时,身上的燥热已退去大半,只是眼神依旧有些飘忽。他调整着呼吸,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刚才,她应该没看出来吧?
“这里。”
子墨站在餐桌旁,冲他招了招手。
余昭宸走过去,接过那杯温热的牛奶。他其实晨起习惯喝冰饮消肿和醒神,但这是子墨热的。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甜腥气,他眉头微皱,却还是一饮而尽。
“你今天有工作吗?”子墨问,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余昭宸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下午四点的飞机,去柳城拍戏。”
“好。”子墨点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中午十二点。也就是说,最多一个小时后他就得出发。
子墨转身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冷气和那几盒牛奶,显得主人常年不开火。
“不好意思,我这里没吃的,我……”子墨有些抱歉,觉得自己怠慢了。
余昭宸走到冰箱前,他比子墨高出一个头,手臂越过她的头顶,从冷冻室里取出一盒冰冻的虾仁。
“煮这个,你吃吗?”他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子墨点头,“吃。”
“好。”
余昭宸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开始烧水。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燃气灶蓝色的火焰在跳动。子墨坐在中岛台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他穿着莫林买来的黑色居家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淡淡的百合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是他昨晚用过的沐浴露味道,此刻却像是长在了他身上,沁人心脾。
“你吃几颗?”余昭宸回头问,手里拿着漏勺。
子墨正盯着他的侧脸出神,冷不防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余昭宸愣住了。
子墨的眼里情绪复杂,仿佛一眼万年,深沉、真挚,还有许多他看不懂的情愫在翻涌。这种眼神,像极了在F国初遇时,她隔着人群望向自己的样子。
心里生出一丝错觉,子墨的眼神像是一种透过他在看别人的眼神。
余昭宸心里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子墨赶紧收回目光,掩饰般地垂眸,“啊?”
“虾仁,你吃几颗?”余昭宸重复了一遍,声音平淡了几分。
“五颗?”子墨试探着回答。
余昭宸点头,“好的。”
水开了,白色的虾仁在翻滚的水中迅速变红。
最后出锅,两碗清汤寡水,一人五颗虾仁。
难怪他这么瘦。子墨看着碗里孤零零的几颗虾仁,心想他对于吃食似乎真的没有热爱,进食对他来说,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的机械任务。
叶煌是喜欢吃甜食的,尤其是桂花糕。
不知从何时起,子墨内心有了个奇怪的习惯,她开始不自觉地将余昭宸的行为与叶煌做对比,似乎迫切地想要从这个“独立的人”身上,寻找到百分百的相似度。
余昭宸夹起一颗虾仁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嚼了很久才吞咽下去。若不是为了活命,他是不是打算连饭都不吃?
子墨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清水煮虾仁,味同嚼蜡。
“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做饭,只会水煮。”余昭宸见她吃得兴致缺缺,以为是自己手艺太差,有些抱歉地解释。
子墨赶紧摆手,认真道:“没事,我也不会,这样很好了。”
饭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余昭宸收拾好自己,换上了昨夜莫林买来的衣服。黑色的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禁欲又冷清。
面对他的离开,子墨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不舍,像是有只手在轻轻挠着心口。可是她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
她告诉自己,她不舍的是叶煌的影子,而非眼前这个人。余昭宸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他是明星、是演员,不该被自己打扰。
两人站在门口,一内一外。
“子墨,”余昭宸手握在门把手上,背对着她,声音有些沉,“那个保安已经被拘留了。需要我帮你找律师吗?这种侵犯隐私的行为,可以告得很重。”
子墨沉默了片刻。
昨晚的温情似乎随着晨光消散了,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那麻烦你,”子墨的声音客气而疏离,“律师费我单独转给你。”
这一刻的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两人的距离狠狠推开了一步。和昨夜那个在他怀里哭泣的女孩判若两人。
余昭宸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眼底划过一丝明显的失落。
他转过身,看着子墨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嘴角扯出一个礼貌的弧度
“不用跟我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