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醒来,你已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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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院子的门,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那里忙活着晒东西。我正不知道这是哪里时,你回转了身子过来,朝我慈祥地笑着,停下正在干活的双手,在上衣摆那里搓了搓。随后像变戏法似地拿出了几颗花生糖,喊我“丫丫,有好吃的!”

“奶奶,奶奶……”我认出了你,开心地要向你跑去。突然不知怎地起了一大片白雾,我看不到你,怎么喊你也没有回应。我趔趔趄趄地在大雾里奔跑寻找,最后猛然惊醒来。

醒来那一刻,小时候的一切历历在目。

五岁那年,那会儿我家里条件不是很好,经济并不宽裕,除了能吃饱饭不饿着外,再也找不出别的吃食能解我这个小孩儿的馋。有天我气呼呼地跑回家,告诉妈妈隔壁芳子要我学狗叫才给我东西吃。我哭着闹着要妈妈一定要给我好吃的,任凭妈妈怎么说我就是不依。奶奶看到后,问清楚了原因,忙拉过我来,说“丫丫乖,奶奶给你好吃的!”我这才破涕为笑。

“妈,你就惯着她吧!”妈妈无奈地说。

“我的孙女,我不惯谁惯?”奶奶搂紧了我,大声地说道。从那天以后,奶奶真的隔三差五就像变戏法一样,给我几颗花生糖,或者是一块饼。

而我,从来没有想过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奶奶,哪有钱来买这些。直到那天,我和小伙伴们去镇上看皮影戏,意外撞见了奶奶。

“快看,那不是丫丫的奶奶吗?”小伙伴们突然指着一个地方叫嚷起来。

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正有个人佝偻着背,肩上还搭着一个脏兮兮的蛇皮袋,一双肉乎乎的手正在垃圾堆里翻找什么。那是我的奶奶,我顿时觉得在小伙伴们面前抬不起头,根本就不愿意走过去和奶奶打招呼。小伙伴们还在那里起哄,全然忘了我们是来看皮影戏的。奶奶听到了小孩们的喧闹声,直起腰来,抬头看到了我。我看到了你的眼里有惊诧,有不安,也有慈爱。我扭过头去,不愿意看你。你没有走过来,但那一天我玩得一点也不开心。

我不愿意搭理奶奶,原来我的奶奶是个捡垃圾的!从那以后,任凭奶奶拿好吃的哄我,我就是生气不搭理。奶奶也因此唉声叹气地,有好几天我都没见到你在院子里晒东西。

“丫丫哟,奶奶一直都有内风湿病,你怎么还惹奶奶不开心呢?”妈妈数落着我。

“奶奶捡垃圾,那还不是你给闹的?没看到奶奶的手都肿成什么样了吗?”

奶奶的手,原来不是胖啊!奶奶还一直哄我说是她的手有肉,我的没肉。所以每次在吃东西时,她都会拿那有肉的手当不吃的理由,好让我多吃点。

奶奶,你的视力也不太好,你当时在外面一个人拖着浮肿的双腿,用那看似胖乎乎的手捡垃圾时,一定是很费力的吧!你每捡到一个可以卖钱的垃圾时,心里一定是在想着你的孙女又有好吃的了吧!可你一定没有想到,你的孙女却那么不懂事,还责怪你捡垃圾,生你的气。

奶奶,你什么时候还能再给我吃花生糖呢?大概只有在梦里了吧!

                                      成悦写作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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