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以后宋之成又跟着母亲上市里最出名的,私人骨科迟大夫家看了几次胳膊。每次都是将宋之成的胳膊来回的捋直了再弯曲,弯的宋之成胳膊真疼啊。迟大夫说:“如果不好好治,有可能宋之成的胳膊以后伸不开,或者是回不了弯。”宋之成的妈妈真为宋之成担心,宋之成自己也有点害怕了。迟大夫叫宋之成回家,自己勤活动胳膊。这以后宋之成没事就来回弯曲胳膊,是真疼啊,咬着牙坚持练。
孙小猛推宋之成的事,宋之成和谁也没说,谁都不知道。老师和妈妈就以为宋之成是自己从秋千上掉下来的。宋有庆的腿还没养好,宋之成的胳膊又摔坏了,真是祸不单行啊!
这天苏永君和小圆子一帮孩子,在房山头弹玻璃球玩。苏永君和小园子说:“这几天怎么没看见宋之成呢?”小圆子说:“听说宋之成的胳膊在学校摔坏了,在家养病呢。”苏永君一听,将自己的玻璃球捡起来,说:“我不玩了。”回头就走了。
苏永君来到了邓亚生家,一进屋,看见邓亚茜在炕桌上学习呢,邓亚生在炕沿边正在往木头枪托上安装枪管。苏永君说:“邓亚生你在干什么?”邓亚生一抬头看见了苏永君,说:“我在做火药枪,你干什么来了?”苏永君一看火药枪来了兴趣,把干什么来给忘了。惊讶地说:“你会做火药枪呀?”邓亚生说:“我是看我舅家的孩子做的火药枪,我才学着做火药枪。”邓亚生说:“你舅家的孩子做的火药枪啥样?”邓亚生说:“我表哥做的火药枪和我这把火药枪一样,上山打麻雀,一枪能打下来好几只麻雀。”苏永君心里寻思,这枪真好,我也要做一把。说着上前把邓亚生没有做完的火药枪拿过来,上下左右的看了一遍。发现枪托是用木头做的,一根铜管按在枪托上,有扳机、枪栓、击锤和真枪差不多。
当时这地方各地都有一伙地痞无赖,特别能打仗,看谁不顺眼就打谁。听说栗子沟有一个叫老枪的地痞无赖头子,用火药枪把一个特意在他的地盘闹事的人,一枪将腿就给打折了。人们都害怕这些人,心里有一种恐惧感,都怕碰着或者不小心惹着这些人。但是这些地痞无赖还是挺讲义气的,一般人他不惹也不碰。但是他有威慑力,只要听到他的名字就有一种恐怖感。还有牵绳拉纤和稀泥的人,这些孩子本身没有什么能耐,也不敢打仗。但是他们和那些地痞无赖有联系,所以谁也不敢惹他,因为他认识那些地痞无赖,有时人们遇着事了需要求他们在中间来回传话调节矛盾,这些人也愿意做这些事。
有一回宋之成和苏永君上西露天矿大坑背煤,没有背成,回来走到栗子沟山下,苏永君想和老枪拉拉关系,宋之成也想凑凑近乎。你可知道老枪的威慑力能有多大,要是能和老枪拉上关系,你自己就感到无限的荣幸,谁也不怕,谁都不敢欺负你,还都得溜着你点。苏永君知道老枪的家,是听别人说的。于是苏永君领着宋之成来到了栗子沟山下的那几趟小平房。老枪家住在最前面那栋,靠西头那间房子。房子外面用木板将整间屋子和院落包裹的严严实实,没有一点缝隙,黑乎乎的,宋之成看着都有点瘆得慌,不知是否是精神作用。
苏永君上前敲门,有一位老者开了门。可能是老枪的父亲,苏永君说:“大爷,老枪在家吗?”老大爷说:“翟居武没在家,出去了,一会就回来,进屋吧。”还挺客气。老枪真名叫翟居武,老枪是翟居武的外号,一般人都不知道老枪的真名,都管翟居武叫老枪。苏永君和宋之成走进了翟居武的家。
一进屋看见有两个小伙穿着时尚,温文尔雅的样子,站在屋内。炕上放着两把小提琴。宋之成眼前一亮,感觉这个家庭不一般,有点高雅的情调,不觉倏然起敬。再一想老枪有个这么好的家庭,怎么会走上这条打打、杀杀的道路呢?老枪的行为与家庭状况格格不入,百思不得其解。又一看东墙上有一道门,通向里屋,是两间房子打通连在一起的套间。两个小伙是翟居武的大哥和二哥,都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宋之成和苏永君在他家站了一会,看老枪没回来,苏永君说:“大爷我们不等了,等以后再来。”说着苏永君和宋之成就出来了。这以后再也没去找过老枪,就这么过去了。再后来听说老枪有了人命被抓起来了。宋之成听到这个消息不知是怎么回事,心里感觉轻松了很多。
苏永君忽然想起来了,说:“听小园子说宋之成胳膊摔坏了,在家养病呢。”邓亚生说:“是吗?什么时候的事。”苏永君说:“就这几天,前几天我还找他玩了呢。”邓亚茜坐在炕上听到了他俩讲话,也不学习了,侧耳倾听。邓亚生说:“走,咱俩看看去。”说着邓亚生手拿着快要做完的火药枪和苏永君起来就要走,这时邓亚茜早就做好了准备,一个高蹦下了地,说:“我也去!”给苏永君和邓亚生吓了一跳。邓亚生说:“你一个丫头片子去干啥!”说着两人就往外走,邓亚茜急忙穿上鞋也跟了出去,说:“我非去不可!”邓亚生也没办法,几个人来到了宋之成家。
宋之成坐在高桌旁,右胳膊用一条布带子挎在脖子上,在看小人书。抬头,看见苏永君、邓亚生、邓亚茜三个人闯了进来,急忙站了起来,说:“你们来了,快、坐。”几个人站在地中央,围着宋之成。苏永君说:“听说你的胳膊摔坏了,我们来看看你。”邓亚生说:“怎么样,胳膊好点没?”;“还痛吗?”邓亚茜关心地说,宋之成说:“不疼了,经过迟大夫治完以后,好多了。”这时宋之成的妈妈从厨房走出来,说:“看你们还站在这干啥,快坐!”邓亚茜说:“不了,阿姨!我们说会话就走。”宋之成妈妈坐在靠厨房的炕沿上,看他们说话。
宋有庆拄着拐杖在外面溜达呢,大妹妹上学了,二妹妹出去玩了,姥姥回老家闯门去了,三妹妹和弟弟坐在炕上玩呢。宋之成看见邓亚生手里拿把火药枪,说:“邓亚生你这把火药枪是谁的?”邓亚生说:“是我自己做的。”苏永君接着说:“他是看他表哥做的火药枪,学着也做了一把,还没做完呢。”宋之成说:“拿来给我看看。”
那时青草沟这一带的男孩子们对火药枪都挺痴迷,每个人都想有一把火药枪,是当时流行的一种时尚。邓亚生将手里的火药枪拿给宋之成。宋之成用左手接过来,反过来调过去看,说:“这把枪真好,不知装上火药能不能打出去。”邓亚生说:“我们该回去了,你在家好好养病吧。”说着把火药枪从宋之成手中拿回来,几个人就往外走,宋之成说:“我也跟你们去。”苏永君说:“你的胳膊还没好呢,能行吗?”宋之成说:“没事,现在不怎么疼了。”宋之成和妈妈说:“妈,我跟他们出去一会。”妈说:“你的胳膊还没好呢,快点回来!”宋之成说:“是!”于是邓亚茜过来搀扶着宋之成,几个人又返回到邓亚生家。
回到家邓亚生又开始做火药枪。邓亚生的火药枪就剩枪管没有安装牢固了。这时邓亚茜也不学习了,和宋之成他们看哥哥做火药枪。邓亚生用铜丝密密麻麻的将枪管牢牢地缠在了枪托上。枪管后面套一个铜子弹壳。
青草沟往西绕过河泡子桦树沟那边,有一道山沟,山沟里经常有桦树沟那地方的火药厂,在这沟里试验机关枪枪弹和雷管,时不时就能听到那地方“突突突突……”的枪声。老虎台和青草沟这一带的孩子们都去山那边捡打完的子弹壳和没有爆炸的雷管和子弹。有的孩子把捡回来的雷管和子弹,用锤子砸雷管和用锥子抠弹壳,有的手指被炸掉了,有的眼睛被崩瞎了,有的胳膊被炸坏了。
邓亚生的火药枪很快就做好了,苏永君说:“咱们上外面试一试去,看看好使不。”邓亚生说:“没有火药怎么试呀?”苏永君说:“商店不是有卖猎枪用的火药吗?”邓亚生说:“那火药也不卖给咱们,是卖给那些有猎枪证的大人的。”苏永君又说:“商店不是有卖二踢脚吗?咱们买几个二踢脚,扒开将里面的火药装在枪里不就行吗?”邓亚生恍然大悟,说:“对呀!”
邓亚茜担心的说:“二踢脚里的火药是什么火药呀?能用吗?”苏永君说:“听别人说,火药枪用二踢脚里的火药能行,有人用过。”宋之成说:“二踢脚里的火药分两种,上半截升到天上爆炸的火药,叫炸药,是黄色的;下半截冲地发出的火药,使二踢脚升高的火药,叫顺药,是黑色的。”邓亚茜说:“宋之成说的应该对,不能瞎用。”宋之成又说:“炸药不能用,如果将炸药装入枪管里,有可能将枪管炸裂,崩着人和手,要用黑火药。”邓亚茜听明白了,说:“就得用黑火药。”又说:“我看你们什么也别用,别玩这玩意了,太危险!”
邓亚生说:“你别管,去学你的习去吧。”邓亚茜说:“我偏管,你要是再整火药枪,我就告诉爸妈去。”邓亚生说:“你敢!”邓亚茜眼睛一瞪,说:“你看我敢不敢,我现在就去。”邓亚茜的妈妈就在隔壁邻居家串门子呢。邓亚生有点害怕了,说:“好妹妹,我不玩火药枪了,我把火药枪给苏永君,行了吧。”邓亚茜不吱声了。宋之成说:“ 走吧,咱们出去吧。”说着苏永君拿着火药枪,几个人走出了家门来到了房山头。苏永君拿着火药枪,心里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