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做个“人”

我向乔峰学习「降龙十八掌」

2026年刚开年,我就陆陆续续听了一些跨年演讲。罗振宇、吴晓波、腾讯新闻,还有北大和中科院的,不约而同都聚焦于AI。

这些演讲听起来都蛮有启发性,核心信息也都很一致:就是别再只把AI当成工具,而是要学会和它做伙伴。作为一个父亲,也作为一个与教育相关的从业者,我特别关注其中关于孩子和学生未来的那部分。演讲常提到,未来的竞争力不在于会不会用AI,而在于能不能和它进行深度的协作。用罗振宇的话来说,这需要培养一种“愿力”——哪怕眼前证据不足,但内心相信,并愿意去探索的勇气。此外,演讲者们也都反复强调到创造力和独特性,说下一代必须学会逃离标准化的模子,用自己思维提出创造性的问题,也用自己独特的人生经历,去发掘出只有自己能做的事情。

听着这些,我其实挺有共鸣的。因为整个2025年,我自己也在频繁地用AI——备课、做研究,它已经成了我工作中一个很自然的帮手。所以听到这些观点,吸收起来并不费力,甚至常常觉得“对,的确是这样”。跨年前,我还让ChatGPT给我生成了一份“我使用ChatGPT的年度思想报告”,它梳理得非常清晰、深入,让我有点惊讶。放在以前,这种对你思路的长期追踪和解读,可能只有那种与你关系密切的导师才能做到,但现在AI好像也能触摸到你思考历程的脉络了。

但是,当我试着跳出自己的视角,去想想那些还不太会跟AI打交道、甚至可能被技术门槛挡在外面的人,心情就有点复杂了。我的感觉是,这些演讲里的“未来”,听起来都带着浓厚的精英和中产气息。可事实上,AI的浪潮已经影响到了很多普通人的生活——它正在改变就业的样貌,重塑行业的规则。很多人不是不想参与,而是被裹挟着往前走。AI的发展真的是日新月异,节奏太快,常常让普通人应接不暇。就好比最近几天出现在各大视频平台上、由Seedance 2.0生成的逼真视频。当这些几可乱真的影像暴露在普通大众的视野之中,人们忽然被推到一个从未如此迫切的位置——不得不去分辨它们的真伪。所有人都看着变化在发生,但有时却不知道怎么跟上节奏。

现在的很多讨论,容易陷入一种循环:一边是令人兴奋的蓝图和机会,另一边却是具体的焦虑和茫然。当“颠覆”、“革命”这些大词满天飞的时候,很多为日常忙碌的人,最直接的感受可能是担心:我的手艺会不会没用了?我的工作还能做多久?如果技术的红利最后只集中在少数技术精英的手里,那这些热闹的讨论,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就只剩压力了。

前段时间,《纽约客》刊登了一篇文章(https://www.newyorker.com/culture/infinite-scroll/will-ai-trap-you-in-the-permanent-underclass),描绘了一个经过推演的未来图景:在高度智能化的时代,真正掌握算力与资本的人,将借助AI几乎全面掌控生产力与资源分配;而越来越多的人,则可能被逐渐边缘化,甚至被排除在生产体系之外,成为“永久底层阶级”,连“被利用”的价值都不再具备。

所以,我突然觉得,似乎有个在讨论AI时特别值得关心的问题,那就是:我们怎么能让技术进步,不变成又一堵高墙,而是一个大家可以攀爬、甚至借力的阶梯?但是,这个问题一提出来就立刻陷入了绝望,因为这太理想主义。历史似乎反复提醒我们,美善的制度形成可能会建基于一代甚至几代人的创伤。人心里那份自保、自利、渴望掌控的欲望,并不会因为技术进步就自动消失。人性的弯曲是结构性的问题,也同时是罪的问题。所以,想要缔造一种更有善意与智慧的社会结构,常常需要经历很深刻的震荡,在破碎中重新学习谦卑。甚至在秩序失衡之后,才有重塑与修复的可能。这么一想,AI时代好像也不过是日光历史之下的“旧事新演”而已,而“人”也还是那个“人”。

最要紧的,始终是:好好做一个“人”(创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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