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孩子住院的第六天。
天气还是阴沉沉的,窗外的天灰蒙蒙一片,像蒙了一层纱布。但病房里的气氛,比前两天轻松了些。
早上医生来查房,详细说了接下来的安排。我听得认真,在心里一笔一笔记着——
一切正常的话,手术后7天,输液就可以停了;10天拆负压;15天拆线;18天左右,可以开始用疤痕治疗的药。然后是功能恢复训练:第一,吊腿;第二,站立;第三,慢慢下地走路。医生说,开始锻炼后一个月左右,功能基本就能恢复。
我把这些话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一个月,再熬一个月,就能好起来了。
儿子在旁边听着,突然问:“妈妈,我什么时候能跑?”
我摸摸他的头:“先学会走,再学会跑。不急,咱们一步一步来。”
他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上午妈妈打电话来,说中午给孩子炖了排骨,一会儿让哥哥送过来。电话那头传来翻冰箱的声音,她在厨房里忙活着。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要为外孙操心。我没敢多说,怕自己声音不对。
国芳也打电话说中午送饭,我想了想,让她明天再来。不想太麻烦别人。
挂断电话,我坐在床边等饭送来。等着等着,思绪又飞了起来。
上学怎么办?这是个大问题。
昨天我买了语文和数学的网课,从今天开始让他听。平板电脑支在病床的支架上——那是孩子的姐姐可瑞特意买了送来的,说弟弟躺着也能看。他靠着枕头,一边输液一边听课,时不时皱一下眉头,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但只能这样了,先把课跟上,等出院再说。
他听课,我坐在旁边,觉得嘴里疼得厉害。这几天可能是上火,也可能是牙齿的事,嘴里溃疡了好几个,喝水都疼。
疼就疼吧,顾不上那么多了。
儿子扭头看了我一眼:“妈妈,你怎么了?”
我说没事,你好好听课。
他又扭头继续去看屏幕。我看着他,心想:只要你好好儿的,妈妈什么都能忍。
窗外还是阴天。但我知道,太阳就在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