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到来吹动了榕树的片片绿叶,我拾起一片,它在我的手上留下阵阵清香。生命中经过的那些人也如这落叶般随风离去,但也在我生命的掌心中留下阵阵余香。
外公外婆告诉我,那时我还在襁褓中,刚满四十天便回到了这里。母亲为了生计便早早地外出务工。从此,我便成为了外公外婆的孩子,生长在那个由他们的肩膀扛起的小天地里。外公外婆便时常对我说,你要努力学习,像你丹丹姐姐一样。我那时与丹丹姐姐并不相识,后来才知道的她也是外公外婆的孩子。她是大娘的女儿,也是因生计外出务工才托付外公外婆抚养。
那时外公赶场回来总会给我带一些好吃的。他到家放下背篓,我看到是外公回来了便凑到背篓前,踮起脚向背篓里看。外公笑着从背篓里拿出了两块米花糖,笑着问:“刘贝贝你是要这块大了,还是要这块小了啊。”我小声嘀咕说:“我要大了。”外公扭了扭了我的脸颊:“人不大,东西还要大了!”便把那块大的米花糖递给了我。外婆看了这一幕在旁边发笑。
三月,外公外婆早早便出门到坡上的太阳土去砍甘蔗了。交代好不去玩水摸插座,并给我留好了吃的,有切好的苹果,还有赶场时买的饼子,和一大茶盅的冷开水。那时我还睡眼惺忪,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了,只知道外公外婆很早便出了门。早上八九点,堂屋的门被推开,是外公外婆回来啦!外公扛着一捆甘蔗,外婆将两把弯刀放在门口,弯刀上还有湿润的泥土。外公笑着说:“刘贝贝吃不吃甘蔗。”我从电视机前小跑过去:“想吃,我咬不动。”外婆去碗柜里拿出了一个带耳朵的小碗,那是我平时吃水果的碗。外婆把甘蔗的外皮削掉,将甘蔗杆弄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碗里。我迫不及待将甘蔗放在嘴里很脆很甜。外婆笑着看着我说;“这个碗还是你航哥和丹姐用过了。”航哥也是由外公外婆抚养过的孩子,不过他的父母就在城里,随时可以见面。
外公外婆的家是一个土坯房,是外公外婆一筲箕土一筲箕土建起来的,不算大,但装下了他们儿女,他们儿女的儿女的童年。现在从坡上搬到了马路边,也住上了水泥房,但很久没吃到过那么脆、那么甜的甘蔗了,也等不来外公赶集带来的饼子,后来疫情来了。
外公睡在了他和外婆长年耕种的那片太阳土,甘蔗还在种,只是没那么甜了,少了那一口脆。树叶消逝于土壤中,成为了新叶成长的养分,而那份米花糖和那碗甘蔗溶于了我们的生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