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顾，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连忙把手松开，退了几步，垂下眸子偷偷地看着她，看上去像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小孩子，有些手足无措。
舒桑梓感受到头顶的视线，也不抬头和他对视，静静地看着他衬衫的纽扣，脸色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白顾看着她头上和发丝纠缠在一起的蓝丝带，眼神闪烁，双唇微微松开，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舒桑梓脑海闪过刚才的种种画面，只觉得白顾跟自己靠得太近，不由往后再退了三两步，空出距离。
“舒同学，我。”白顾想着到底哪里出了错，被她发现了吗？该说些什么挽救。
白顾从她紧绷的嘴知道，如果今晚他不把这件事情圆过去，她不仅不会从她的保护壳里出来而且会带着她的壳躲起来。
“算了。没关系。”舒桑梓说完侧身抬脚从白顾身边穿过。
白顾见她又变回食堂冷漠而排斥的样子，就知道她就算不知道自己故意凑上去的也猜到了自己的靠近是早有预谋。
心里顿时觉得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这么心急。不该报着侥幸把小心思耍道她身上。
这下好了，她肯定对自己印象变差了。
白顾阿，白顾。你说你都等了一年，今晚这么着急做什么。
他吐了一口气，转身跟着在她身后。
应该怎么跟她解释，实话实说？坦白从宽，她会接受吗？
不，她肯定不会。而且之后见了自己肯定会绕道走。
还是直接跟她告白，会好一点吗？
她会答应吗？还是会拒绝？
肯定会拒绝吧。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小人一点，先把微信要到手再说。
白顾连叹了好几声。
舒桑梓听着身后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刚才没说出口的话，竟有点忍不住想转身跟他说个清楚。
可想起他已经跟自己打了招呼一年，自己要是这么说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舒桑梓，你说你自己是不是太作了。
他现在紧追不舍，你也有份参与。你要是早点拒绝他不就不会这样了吗？
舒桑梓越想越觉得刚才没跟他说明白，是错的。
刚才就不应该看到他委屈的表情而心软。
舒桑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看别人脸色了。
白顾看着舒桑梓走得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小道的拐弯处。
只要拐过去她就到宿舍了，她停下来做什么。
该不是要跟自己说什么吧。白顾不由往前走了一步，但看她停止没有转身的意思，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应该是看到好看的花草停下来拍照吧，他看过几次她下课回来就停在路边拍照。
忽然，舒桑梓转身，看到白顾，她眼里的坚决让白顾有点像退缩。
白顾有预感她会说一些自己不喜欢的话。
他第一次想要从她身边离开，但是看着她已经朝自己走来，白顾只能绷紧身子等着她走过来。
明明平常看着小小只又柔弱的小姑娘，现在正像一直老虎朝自己飞奔而来。
白顾心跳得有点急，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舒桑梓停在白顾一步距离远的地方，犹豫了一会，垂在身侧的左手慢慢地抬了起来。
“给。”
白顾盯着她嘴唇动了一下，给？给什么。
舒桑梓见白顾一动不动，头顶好像被火烧着一样，有点烫，叹了一声。
“不是要微信吗。”
“嗯！”白顾像呆住一样，只应了却没有动作。
“不要？”舒桑梓扫了他一眼，刚才思来想去无论怎么样人情是一定要还的。
想起他还没有自己的联系方式，那他要怎么找自己。
他找不到自己这人情不就得一直欠着。那她就会一直记在心里。
从刚才反应过来到现在，她不得不怀疑，他有可能打着这种主意。故意的。
“真的不要？人情我可以不还了？”舒桑梓试探地再问了一句。
“要。要。”白顾还等着这一次机会能再靠近她多一点。
舒桑梓点了点头，又把手往上抬了抬。
白顾慌乱地从口袋拿出手机，点了好几次的申请界面才点开。
白顾见她收回手机，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脑袋一空，出了声。
“舒同学。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会信吧。”
舒桑梓忍不住皱眉，他刚才发呆就是在纠结这个。
“没关系。”舒桑梓乐意可看到这样的情况，他开始动小心思就说明他已经没了耐心。这样就说明只要再过段时间，他就会永远和自己不再有所交集。
一定要趁着这段时间，把人情还了。
白顾愣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装傻。
她只是猜到了，只要自己打死不认她也不能说什么。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在纠结什么，自己都说不在意了。可他还在身后紧张地说着。
“我出门前没想过会在哪里碰到你。撞到你，我发誓真的是意外。不是故意让你撞上的。”
他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他刚才走路的时候没跟自己一样玩着手机。怎么会看不到自己。
“我确实看到前面有人，是因为我看着那身影像你。一直把注意放在你身上才没来及避开。真的不是故意的。”
“还有刚才那个骑自行车的人，我也认识。我绝对不是故意叫停你，我只是想再问一次能不能要的微信。真的是意外。”
“我拉住你，是我知道他的自行车刹车一直不好没去修，担心他刹住不住车会撞上你。才......”
舒桑梓数了一下，白顾重复地说了三次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了。”
白顾的心提得更紧了。根据他这一年来对她的了解，她越平淡的话就证明她其实对自己的解释不在意。
她是相信吗？还是知道了懒得戳破自己的谎言。
“结束了吗？”舒桑梓看白顾又开始发呆。
“嗯！我说完了。你快回去吧。”白顾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舒桑梓看着他的笑，难得当着他的面皱了皱眉。
真丑。
就像苏木说的一样，笑得很完美，却没真心。只是一种为了配合别人的假笑罢了。
舒桑梓不得不说，苏木总结得很精辟。
白顾还是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进了宿舍才转身回去，脸上的笑早已没了踪迹，现在看起来就跟舒桑梓的面无表情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比她多了一点渴望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