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濠城03——我的姥姥、姥爷

濠城这座小镇里住着我的姥姥和姥爷。这次回濠城一方面也是为了探望他俩。这次拜访下来发现他俩气色很好,看不出来是对将近八十岁的老人,我感到很欣慰,或许是因为见到我回来他们很高兴。

说起姥姥,她很像一个大管家,自我回来起,她就对我操心这操心那,尤其是针对生活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在意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小到洗碗反复强调用洗洁精洗后要清两遍,以防剩余的洗洁精有毒;或是充电线用完要及时拔掉,以防火灾;大到在家庭微信群里面转发各种防骗教育视频,生怕我们上当受骗。她的性格很像九型人格里面的六号怀疑型人格,总是担心这担心那,有操不完的心。

姥姥一直以来是一个勤快的强人。纵使由于年长腰部时常酸痛,她也不会停下手头的活。在濠城家里每天早晨起床她都会拖地,烧饭也是她承包的,只有一次烧宫保鸡丁是我来做的。正是因为她闲不住的脾气,才使得这位快八十大寿的老人散发出不是这个年龄的人应有的朝气。而且我每每想要帮她搭把手的时候,她连连应声“不用了不用了”。可以说她勤快的同时不愿意放手让我做,这是因为她不太相信我的能力,让我做了会担忧我做得不好。

姥姥尽管是个强人,内心却相对敏感,这和姥爷的豁达乐观形成了对比。就比如说和街坊邻居打麻将,输了几十块钱也会不高兴很久。在餐桌上,她有时会向我姥爷抱怨某某邻居相处起来如何不融洽,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会引起她的不满。姥姥容易钻牛角尖灾难化思维,就像那次在灵璧县等公交车,看见姥爷暂时离开,她紧张得不得了,最后大吼姥爷的名字,说他死哪儿去了。

相比姥姥,姥爷的性格跟她是一个天一个地。姥爷很好玩,喜欢接受新鲜事物,不愿意被束缚,所以是跟姥姥活得像个苦行僧正好相反。他的兴趣爱好多样,有钓鱼、听戏、玩手机上的练练看。他很少在家里待着,经常带上他的朋友出去玩。听姥姥抱怨,姥爷年轻时候就好玩,家里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操劳,不过她说这话或许有失偏颇。

姥爷人缘很好,很有亲和力。每次出门走在濠城街上,几乎每一个路人他都认识,每每经过都能寒暄几句,比如“今天钓到多少条鱼了?”有一天吃完晚饭我们去澡堂洗澡,在路上姥爷遇到了一个熟人,当即就约定好明天几点去哪里垂钓。本身性格就讨喜,再加上面貌出众,姥爷不愧是当地的人气王。

姥爷见多识广,这得益于他爱读书和喜欢接受新鲜事物。这次来濠城参观垓下遗址景区,估计他都能把霸王别姬、垓下之战的历史简单介绍一番,尽管这里的景区才是新建的。对于戏曲他对多个戏种都有所了解,包括不那么有名的泗州戏;对于花卉,他知道我闻所未闻的泡桐花;对于龙虎山,他知道有个天师叫张道陵。相比于姥爷的海纳百川,姥姥有些固步自守了,只看到了眼前的苟且,不过优点是更务实。

姥爷的脾气不像年轻时火爆了,可能跟年龄上来了心态变得平和有关了。我的姥姥每每因操心而抱怨时,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发生口角,甚至打算跟她分开一段时间,现在他只是连连应和,不发生冲突。我们都知道,年龄大的人之间的爱就是为鸡毛蒜皮的事争吵不休,他们依然会有摩擦,但心态变得比以前平和了许多。

如果夫妻双方性格相同,缺乏摩擦,或许日子未免过于平淡。然而像我的姥姥、姥爷,一个爱操心、一个爱自由,一个敏感、一个豁达,一个脾气急、一个性子慢,才铸就出一对完美互补的搭档。他们或许成为不了童话里的那对公主和王子,却是现实生活中能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一对。正是如此他们才在这个艰难的世上相爱至今,克服了一道又一道的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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