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真好

熟悉却又久违的汽车引擎声,在老张门前的停车位里,突然止住了“隆隆”转动的声音,在一声厚重的推门声过后,走下汽车的张东乔,从打开的车后备箱里,双手满满当当地拎出了许多,里面装着不少东西的大塑料袋。此刻已经是时快中秋,这是续过完年以后,张东乔第二趟回到父亲老张的家,双手里拎满着大包小包的他,脸上带着些疲惫却又轻松的神情,用手肘轻轻地顶开了门,抬起步子的张东乔,迈进了时间好似在这里,都会变慢的小前院中。

小小的前院里支起着一把,蓝白色条纹的遮阳伞,伞盖上被中午的阳光,给晒得反射着耀眼的光斑。遮阳伞下摆着两把木制椅子,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的张东乔,双手交差叠着,搭在了翘起的二郎腿上,他的指尖在轻轻地叩着膝盖。阳光透过遮阳伞的边缘,落在了他神情安静的脸上。微微眯起着眼角,张东乔把垫在椅背上的头,朝着一侧向阴的地方里,缓缓地偏了偏,抬起另一只手的他,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食指在木制的扶手处,缓慢地不停摩挲着。

小区空地的树荫下,分坐在棋台两边的老张和老彭,在棋盘上的交手,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但是棋台上的针锋相对、你来我往间,却又处处透出着两人不分伯仲,旗鼓相当的实力,看似激励的战况,可谁都没占得任何的先机。就在老张和老彭两人,轮流抓耳挠腮思考棋势时,一阵“叮铃铃”的自行车铃铛声,突然停在了老张和老彭的棋台边。

“张爷爷、张爷爷,我…我…”,狠狠咽了口唾沫的彭驰俊,圆嘟嘟的小脸两边,涨出着满脸的通红,朝着老张大声的说:“我…我看到张…张叔叔回来了”。

“真的吗小俊?”老张的眼神里,突然冒出两道精光,赶紧拉住彭驰俊的小手问:“你真的看到你张叔叔,回来了吗?”

“嗯嗯嗯,真的”,用力点着头的彭驰俊,满脸认真的说:“我刚才骑车经过您家,张叔叔还给了我一袋零食”。

匆匆和老彭道了别,朝家的方向,一路小跑着的老张,脸上写满着的高兴和着急,一股脑的全搅在了一起,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又拧紧的他,两只手在身体的两侧,不停一起一落地飞快摆着,脚下朝前一路小跑的两条腿,恨不得这会儿立刻能,再多长出两条。

“阿东,你…回来了”,推开小前院门的老张,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缺了些牙的嘴角,笑得就快要咧到耳根,当他走近遮阳伞下时,脚步突然踉跄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些颤抖的说:“你…还没吃午饭的吧,我…我这就去…去给…给你弄”。

“爸,您不用忙了,我不吃”,从椅子上猛地站起的张东乔,上来一把拉住了老张说:“我坐会儿就走,等下我还要飞外地”。

“没事没事,阿东,那些云吞面都是早上时候,就已经弄好的”,轻拍着张东乔的手背,老张湿润的眼角上,带起着浓浓的笑意说:“水开了煮上几分钟就好”。

“爸,这…这…云吞面…”,突然张东乔的脸上,变得又重又沉,肩膀一抽一抽的他,在滚动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丝自责的哽咽,“您不用每天都做着,专程等我回来吃”。

朝儿子微微一笑的老张,伸手拍了拍张东乔的肩膀,随后快步地走进了厨房。

眼眶带着幸福的晶莹,吃完了云吞面的张东乔,离开了父亲老张的家。老张把还带着温热的空碗,用双手给紧紧地捂着,眼角上微微泛着湿润的他,嘴角却扬着欣慰的笑容,目光定定的注视着,儿子阿东最后离去的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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