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那棵孤独老槐树

不记得曾经熟悉的那棵老槐树,在村口迎风冒雨飘摇了多少年,迎来送往了多少风尘仆仆的山里人。

我唯一记得的就是它和我父亲的故事。其实这是我最不乐意回想的,每次想起来心里总是非常的难过。

父亲是个善良的人,一辈子和别人不争不抢,和善相处,在整个村子里就没得罪过谁。

说起来父亲和这棵槐树的故事,那是在我离开家后的事了。

那年秋天,母亲去了弟弟家里,只有父亲自己在家。那些日子,可以说是父亲最苦的日子了吧。

每天一到中午,父亲就会带一个马扎,到槐树下,坐在那里闷闷的抽烟。

有人和父亲打招呼,在这里做什么?父亲回答说“等人”。

人们猜测,父亲所说的他要等的人是母亲。因为母亲没在家,父亲身体不好,既要照顾家里,又要顾及地里的活,再加上父亲还养了一只羊,一个人实在是管不过来,没有母亲的帮衬是不行的。父亲离不开母亲。

也有和父亲关系不错的村人路过,陪父亲坐一会儿,和父亲说说话,抽袋烟。也会询问父亲到底在等什么人,父亲总也不说。

其实,父亲想的是什么,在等谁,没有其他人知道。

父亲一直不会使用电话。即便有时电话铃响了,父亲也是不会接听的。问他为什么不接,他说不会啊。要是让父亲学着用电话,父亲总是说学不会。

也正是因为父亲不会用电话的这个原因,给他造成了许多不便。不管父亲想要找谁办点什么事,或者是想谁了,都没法打电话说,只能等别人打给他,母亲接听后,再转述给父亲。

这几天,母亲没在家,父亲就没法和家人联系了。人往往就是这样,不管时间长短,一天两天或是几天,甚至是时间更长,只要是和家人没有联系了,就更加的想念,越是会着急起来。父亲一样想念母亲、子女。可他只能把这种思念,深深地埋在心里,无人可诉说。

所以我知道,父亲每天在这里并不是单单的等母亲回家,更多的是也在期盼着我们几个做子女的谁能够回来,他不想错过第一时间,能够第一眼看到。对于自己的每一个子女的思念之苦,父亲嘴上不说,心里是非常惦记的。

这也许是父亲不善言谈,唯有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内心那份特殊的情感了吧?我想,父亲这样内心一定是很痛苦的吧,真的好苦。

我和父亲说起过这件事,我让父亲不要再去村头那棵槐树下坐等我们了,就在家里待着,不管是谁回来,都会第一时间先进家看父亲的。

可父亲依然表现出些许倔强,他说谁说的我去那里就是等你们了?根本就不是为了等你们。而是因为在那里视线好,可以看到很远的风景,对心情好,还说到那里坐在树下凉快,家里热。其实父亲说的这些,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以后更多的日子里,父亲依旧如初,吃过午饭,牵上他养的那只羊,拿着马扎,缓慢的挪动脚步,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到村头的槐树下,坐在那里,眼睛木木的,直视着进村的唯一一条小路,目光呆滞。

一树,一人,一羊,显得极不协调,毕竟父亲老了。

时光飞逝,一转眼,父亲已经走了三年了。

此后,每当我路过村口,看见孤独而立的那棵槐树时,仿佛看见了父亲枯瘦的身躯,憔悴的面容,脸上深深的皱纹,浑身上下是风雨刻下的印痕,真切而清晰,令人倍感伤情,不由触动内心那敏感的痛觉。

村口的槐树仍在,不知还会有多少个父亲在这里重复着同样的故事,经受不一样的风雨,承载着山村短暂历史的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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