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但没刚才那么硬了。

陆无尘站在焦土边缘,脚底下是刚裂开的地面,缝隙里渗出的红雾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他没动,手还搭在护腕上,指尖压着那道金纹,像在确认它还在不在。眉心不烫了,混沌道心也沉下去了,可心里那股劲儿还没散。
他知道,仗没打完。
只是换了个打法。
“你站太久,地都快被你盯出洞了。”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也不急,带着点老派人的刻板腔调。
陆无尘没回头。这声音他熟,比宗门早课的钟声还准时——楚河来了。
他只问了一句:“天门,还能撑几时?”
楚河落地,执法袍角沾着灰,手里法杖轻轻一顿,地面浮起一层微光,映出天门投影的虚影。裂痕比刚才宽了半指,边缘的金芒断断续续,像是灯油快尽的烛火。
“按自愈速度,三日内会扩到一掌宽。”楚河盯着那道裂口,“但厉无涯那一锤不是普通震荡,是‘牵引’。他在用道痕之力拉扯天门根基,就像拔牙前先晃松它。”
陆无尘点头。他懂这个比喻。小时候在边陲,猎户抓到受伤的狼,不会直接杀,先打断腿,再饿两天,等它跑不动、叫不出,才动手。
现在,他们就是那只狼。
“你来,不只是报信吧?”他转过身,看着楚河那张永远绷着的脸。
楚河没答,反而抬头扫了眼天际。不多时,另一道身影踏空而至,白袍带风,左眼罩着遮光罩,左手两颗玉核桃转得飞快。
姜玄到了。
他落地不语,先走到天门投影正下方,抬手掐诀,一道符纸凭空浮现,贴在虚影表面。符纸颤了颤,随即烧成灰烬。
“果然。”姜玄收回手,“阵眼受扰,符箓失效。这不是自然裂变,是外力渗透。”
陆无尘听着,手指在护腕上蹭了蹭。这两人一个执法长老,一个大长老,平日里在宗门议事堂拍桌子对骂的架势,比谁都凶。可现在站一块儿,连呼吸节奏都差不多,显然是早商量过了。
“说吧,什么对策。”他干脆道。
姜玄看了楚河一眼,楚河微微颔首。
“加固天门,只有两条路。”姜玄开口,“一是补缺,二是撑局。补缺要材料,撑局要人命。我选第一条。”
陆无尘挑眉:“材料?”
“三界各有特殊之物。”姜玄竖起三根手指,“上界有凝空晶,中域产镇魂木,幽冥域深处埋着一种叫‘锁界石’的矿脉。三者合一,可重炼天门阵基,暂时封住裂痕。”
陆无尘听完,没急着接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金丝隐现,混沌道心安静如常。他知道这些材料不好拿。尤其是最后一个——幽冥域的矿脉,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