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棚的隔音门厚重得像道铁闸,把外面走廊里嘈杂的电话声和脚步声彻底隔绝。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昂贵的香薰气息,混合成一种独属于蝶久的味道——冷冽,带着点侵略性。
蝶久窝在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只金属质感的打火机。他头顶的寸头打理得极短,露出饱满的额头,左耳那枚黑曜石耳钉在昏暗的灯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寒光。下巴上蓄着的胡须修剪得很有型,衬得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更加硬朗,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痞帅。
“久哥,紫光传媒的人又来了。”沈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眉头微微皱着,“还是那个艺人助理于巧思,不死心地在楼下候着呢。”
蝶久嗤笑一声,火苗“咔哒”一声窜起,又被他迅速掐灭。“这么多年了,方宥明这老狐狸还真有耐心。”他换了个姿势,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语气里满是不屑,“赵艺娜这种录音棚歌手,修音修得连亲妈都不认识,真没意思。让他省省吧。”
沈露叹了口气,走到他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像是捏着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地递过去:“我也这么说了,但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说这次不是赵艺娜,是有个二十岁出头的新人,长得特符合现在的市场审美。这是那新人翻唱的《Watching U》的Demo,经纪人周琳琳刚塞给我的,非说想请您指点一二。”
蝶久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伸出一只手。沈露把U盘递过去,他捏在指尖转了两圈,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刺耳的噪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翻唱赵艺娜的《Watching U》?这种烂大街的口水歌他们也敢拿来现眼?”
话音未落,蝶久手腕一扬,那枚小小的U盘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角落里的智能垃圾桶,“啪”的一声轻响,盖子自动合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紫光传媒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懂音乐的。”蝶久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是一头被冒犯的狮子,“只会做这种工业糖精,想让我给这种货色背书?做梦。以后别再拿这种垃圾来烦我,听着反胃。”
沈露无奈地耸耸肩,似乎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她脸上的神色并没有放松,反而更加凝重了一些。她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蝶久,发火归发火,但有件事你得留心。最近赵艺娜和陆行健走得很近。”
听到这两个名字,蝶久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度。
“陆行健?”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个臭名昭著的狗仔队?赵艺娜倒是会找靠山。”
“我是担心……”沈露欲言又止,“他们俩凑一块,只怕不光是为了捧那个新人。万一到时候他们狗急跳墙,挖出什么以前的黑料来威胁你,或者是想搞臭你的名声……”
“威胁我?”蝶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沈露,看着窗外繁华却浮躁的城市夜景。
他转过身,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沈露,你跟我也几年了,你见我什么时候怕过威胁?我又不是那些靠人设固粉的流量爱豆,今天立个单身人设,明天演个深情戏码,生怕塌房。我是靠作品说话的。”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张白金唱片认证,语气铿锵有力:“喜欢我的人,是因为我的歌,是因为我的态度。他们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不是包装出来的假象。所以,我不怕损失所谓的‘路人缘’,那些听两句口水歌就倒戈的人,本来也不是我的受众。”
“蝶久哥,沈露姐,你们的音频做出来了。奇怪,门外的那台车我好像见过,似乎上次夏颜来录歌,坐的就是这台车。”突然,隔音门被打开,录音师阿龙拿着电脑走了进来。
“夏颜不是退圈快十年了吗,怎么还会来录歌?”沈露一脸疑惑。
“虽说夏颜退圈了,但据我所知她还一直在创作,据观察她最近好像在搞什么人与自然的创新音乐试验,这港城大大小小的录音棚偶尔还能发现她的仙踪呢。”阿龙说完一脸得意,“上次她来这录音,我还偷偷留了一个文件备份,这个声音错不了。我还有付款记录呢。”
阿龙手机里的合同文件,赫然写着紫光传媒经纪人于巧思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