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眼

       读丰子恺的文章《从孩子得到的启示》,当看到四岁的华瞻说他最喜欢的事是逃难的时候,我还真是大大的吃了一惊。可当我了解到小孩子喜欢逃难的原因时,又不禁为他的真实所感动。

    “你晓得逃难就是甚么?”�  

    “就是爸爸、妈妈、宝姊姊、软软……娘姨,大家坐汽车,去看大轮船。”

        在那样一个战乱的年代,逃难俨然就是家常便饭。但在大人们这里充斥着惊慌、紧张而忧患的经历,却成了孩子们眼里一件极有趣味的事。

       当大人们“坐在黄浦江边的青草堤上,怅望云水,遥忆故居的时候,小孩子却是采花、卧草,争看无数的帆船、轮船的驶行,快乐得如入新天地一般。”

        然而他们眼里的世界还“不止这一端:我们所打算、计较、争夺的洋钱,在他们看来个个是白银的浮雕的胸章;仆仆奔走的行人,血汗涔涔的劳动者,在他们看来都是无目的地在游戏,在演剧;一切建设,一切现象,在他们看来都是大自然的点缀,装饰。”

     “他能撤去世间事物的因果关系的网,看见事物的本身的真相。他是创造者⋯⋯”

        这就是孩子的眼睛,他们看到的是清澈纯美的蓝天,是飘逸逍遥的白云,是隐藏在慌乱背后的美好。

        记得有一年的夏天,同事们一起带着孩子去北京玩,傍晚时分我们来到了大名鼎鼎的王府井,却正赶上客流高峰。熙熙攘攘的人群,燥热的令人窒息的空气,加之一天旅途的劳累,燃起了我们心里烦闷的火,原本打算逛街的好心情如同阳光下绚丽的肥皂泡,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上灰飞烟灭。

        那一刻我什么也不想做,只想长出一双翅膀立刻飞回宾馆。可是现实却是我们连一辆出租车都打不到,只好无奈的站在街边的一小块空地上等。

        当我们几个大人在那里烦恼不堪的时候,孩子们却已经在一起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每一个孩子都玩得不亦乐乎,在四周鼎沸的人声里,在我们沮丧的眼神中,孩子们兴致勃勃,笑语欢声。即使不远处就是一个散发着异味的垃圾桶,也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好心情。

        这就是孩子,哪怕只是雨后的一汪积水,树下的一群蚂蚁,风中的一只蝴蝶⋯⋯在大人的眼里再不起眼的小东西,在他们看来都是欢乐的源泉。

        有一个下雨天,我带苹果去学画画,因为没有拿伞,跑到教室的时候我的身上被淋湿了,感觉非常懊恼。可是学画画的几个孩子却兴奋不已,他们故意地跑进雨里,笑声合着雨声,编织出一曲美妙的童话。直到被及时赶来的爸爸妈妈们厉声喝止,才意犹未尽的回到屋里。但很快就又被地上滴水的雨伞吸引了眼球,不管不顾的与水滴玩起了游戏。

        面对着天真的孩子,我看到的是自己对自己的限制。此刻,我愿意蹲下来,跟在孩子的身后,透过孩子的眼睛,去看阳光下飞扬的尘土,秋风里舞蹈的落叶,天空中绚烂的晚霞⋯⋯

        看尽,这世间所有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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