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最想赞美的云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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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家排行老大,要照顾四个弟弟妹妹,母亲没上过学,简单的识字、算数都是在舅舅或姨妈放学后学来的,但母亲却有一个好名字――令云。

“云”似乎是女孩子取名字时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字了,但因为和在族谱中的排行“令”字结合在一起,让这个名字大气、正式了很多,在她们那个以“花”“红”“芬”“英”为女孩子取名的年代,母亲的名字是有几分书卷气的,每次听到父亲叫她的名字竟还有几分“革命战友”的意味。

但母亲真的朴实到了极点,甚至有时候就是简单粗暴,家中只有我和哥哥兄妹二人,在她们那个年代,这算是孩子比较少的家庭了,不知道是我们调皮难管还是母亲缺少方法,她常常爆怒异常,动用“家法”,小时候因为做错事哥哥被光屁股推到雨中罚站的情景到现在依然记忆犹新,而我也并未因为是女孩子或者和哥哥七岁之差而有任何优待,“皮肉之苦”是经常的。

所以,当周围的大爷大妈即便满带笑意“嘲讽”我“不是亲生”的时候,我也深深觉得颇有几分“道理”。

十一二岁的时候,母亲着了魔似的完全一副“后妈”的面孔,强迫一个晚长的矮个儿丫头做家务,打扫庭院,洗刷碗筷也就罢了,假期里居然让我站在灶边学炒菜做饭,人生真是一场噩梦啊,记得课本里曾经有个“彩霞姑娘”,那时的我真的做梦都想“坐着金凤凰化作东边的一片彩霞”。

其实母亲是用心良苦的,在农村,一个女孩子除了自理还要学会照顾家庭,农忙的时候为了抢收,十几岁的孩子已经完全可以独挡一面,太重的农活干不了,做饭,洗衣的“后勤”工作似乎是每个女孩子必需要承担的。

麦收的时候,我终于派上了“用场”,当一家人一脸焦渴的从麦地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给他们泡好茶,炒完菜,做好饭了,终于能看到母亲平和的脸色了,“彩霞姑娘”比考试及格了还踏实。

到现在我依然爱吃面条,因为那时做的最多就是炝锅面条和葱花炒鸡蛋,虽然简单却得到了最初的认可和赞赏。

后来母亲却几乎不让我做家务了,因为在家的时间短,哥哥也娶了嫂子,洗洗涮涮也不差我在家那一会儿,“彩霞姑娘”终于自由了,居然有种座上宾的感觉,母亲叮嘱的最多的变成“好好读书”。

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她当时为什么要那样严苛地逼迫我学做饭,却被她反问“和你一般大的有几个不会的?”

其实,她是听到了别人的议论,说她“孔老二”“贻害”子女,不热爱劳动,“地主做派”……母亲胸无点墨却攀上了高大上的“孔夫子”,这是个时代的产物,因为对子女的溺爱被扣上了政治的帽子,在她的价值观里不能“落后”所以“反思”,倒是一个力求上进的人。

但母亲却有另一番道理――五岁丧母,跟继母一起生活,要照顾四个弟弟妹妹,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她是姓“孔”却没上过一天学,没有太高深的“政治”思想,她只不过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太早体味她小时候的辛苦,家务活可以不做但一定要会,因为除了不被苛责还可以照顾自己……

她觉得对一个女孩子的最好评价是:勤劳善良,心灵手巧。

幸亏我早早出来上学了,要不然她会不会又强迫我学做她的“女红”?印象里她会简单的裁剪,会绣精美的花朵、蝴蝶,厚厚的书本里夹着的是各式的鞋样儿……

可想而知,其实后姥姥便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要不然母亲的这些“技艺”从何而来?她的“棍棒教育”也必是得了“亲传”,所谓严师出高徒,只不过我们都在生命的最初遇到了“严母”,虽然爱的起点不同,但幸然爱的终点都是一个“好”字,母亲、舅舅、姨妈和姥姥相聚的时候异常温馨感人,亲情有时候不讲究付出的形式,理解和接纳才是最重要的。

物质的高度发展,现在的社会绝不会存在哪个姑娘因为不会做饭缝衣而嫁不出去,但母亲的初心却依然让我感慨良多,在她朴素的言行里教诲的是自立和承担。

母亲年岁越来越大了,家庭成员也越来越多,她变得慈爱很多,还经常语出惊人,朴实的语言里经常会有几句颇具深意的“哲理”。

生活是一所真正的大学,母亲的大学朴实、艰辛却充满深刻。

经历风雨方见彩虹,而母亲是一朵雨后白云,是我最想赞美的云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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