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从拐角进入泉州西街。人声鼎沸,游人如织。庄严肃穆的开元寺正好位于西街北侧,入世的繁华喧嚣与出世的闲适祥和竟和谐在这样的一条街上,共生共荣,丝毫没有违和感。
在街头一抬眼,东塔(镇国塔)映入眼帘,刚好的角度,远远望见塔顶的八角翘檐角铁链和塔刹相钩连,塔刹尖顶装上金葫芦模糊不可见,塔刹有如一柄千古利剑直刺苍穹。塔基让沿街阴翳林木及前殿遮蔽,塔横空出现,塔、殿、树三者在蓝色苍穹之下和谐唯美,赶紧地拿起手机咔咔,记录下。

南面的店铺,多是卖吃的,奶茶、烤五花肉、炸鸡架、炸醋肉、润饼菜,各色美食林林总总。红瓦砖墙,燕尾脊依然高翘,店内装修或时尚或可爱,斑驳的外墙包裹着崭新时尚,古老与现代相互融合。泉州的古城区着实豪横,别人在寸地寸金的地界无不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而这儿全是低矮的砖墙红瓦,高也不过仅有三层。
随着人流裹挟,在西街也就饱饱眼福就好,晚餐是吃得撑了,吃饱万项都无巧啰!也就没有购买的欲望了。晚餐吃的是斯丹姜母鸭,正月到通淮关岳庙时,午餐也是在斯丹吃的姜母鸭,一家九口人,一只鸭,两碟菜,三瓶可乐,一盆汤,一家人吃得吮指回味,念念不忘,姜枯焦的咸香,鸭肉外焦内嫩,入口的焦香。三月上泉州没吃成,这次再上泉州,姜母鸭便不能错过了。三个人点了一只鸭,没吃两口,便腻了,吃不动。剩了大半只。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人不一样了,心情也不一样了。闽南人常说,猪仔同槽相伴呷。果不其然。
正要踏入西街游客中心,却被保安大叔拦住被告知要戴口罩。包中翻找,也只一个儿童口罩,尝试戴上,保安大叔呡着嘴含着笑说:“进去后,再自行处理吧!”一个善意的意味深长的提示。楼顶上,环顾四周,以东西塔为背景的美景美不胜收。先拍了个西塔远景照,再来个双塔合影。调皮的儿子一个鹞子翻身便骑上我脖子,那叫一个敏捷。妻赶紧地抓拍了一张,我们也配合地该帅帅站着靠着,该调皮地比耶,都识趣地靠、站、比。西街处处皆景,抄录了一店家的文案:半城烟火半城仙,半边古老半边洋。发了朋友圈。又突发其想改了一句,想发没发:此地古称佛国,满街皆圣人。噢!不!应是满街皆贤(闲)人才对。想想有点调皮,就忍住不公开,发了个私密。聊以记录也好。

途径亚佛润饼菜,亚佛落寞的神情,穿着件三枪牌背心,倔强地挺着,一把蒲扇在手中扑腾着。这个世遗传承人,上过央视的亚佛,没了往日的神采奕奕,看着如织的游人,或买奶茶或购烤鸡架,就是不肯再来光顾下,这泉州所独有的传统美食——润饼菜。这不是一个人的落寞,这是一个时代的落寞。
返程,原路返回,儿子诉说脚疼,又是一个翻身,上肩骑在脖子上。拿我的脑袋当成方向盘,用我双脚当油门,一下向东一下向西,一会加油提速,一会刹车停滞,玩得好不快乐。直喊,在这里,我可是最高的了。当然,有你老爸当垫脚石,当然高啦!

现如何今大大小小的文旅项目,充分发掘着当地的人文气息,市场是活络了,烟火气是足了,但都不是生活的气息,那是烧烤、油炸、铁板烧散发出的浓油大烟,那不是生活气息蕴育的烟火气。烟火气应该是华联商厦停车场出来拐角处卖汽水的杂货铺老大爷身下的低矮板凳,是一张方几上的竹茶盘;是车改衣服店缝纫机的嗒嗒声;还是在黄昏夕照中小巷里坐着的一位正在剪指甲的老大娘。静谧中孕育着生活的气息,一点点小小的响动,一点点轻轻的耳语,一串串轻盈的脚步从中穿过,一串串长长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