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潋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闭着眼睛坐在经济舱的窗边,赵靖雯戴着耳机,播放着贝多芬的《月光曲》,她不禁想起了这首妈妈小时候让她背诵的诗,她记得这首诗很长,直到现在,她也就只能记得起这开头的四句。突然,她睁开了双眼,夜幕中的飞机正在慢慢降低高度,机翼两侧的信号灯有规律地闪着红光。
她突然看到了地面上的点点的灯光,越来越亮,终于,她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水面,灯光和月光倒映在水中,真是好看。看着看着,她默默留下了眼泪,“妈妈,我终于看到大海了,总有一天,我也会带你一起来的”。
上海市,这个中国最繁华的城市,街道上形形色色步履匆匆的人,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但是他们都是为了一个相同的目标,尽可能好好活着,挣着相对高的薪水,同样承受着更高的物价,为了不同梦想,也拥有着属于自己的焦虑与乍现之欢。
如果不是凭着近乎于疯狂的苦读,赵靖雯不可能同时拥有双一流高校,法律与金融两个硕士学位,更不可能进入上海市这家久负盛名的A投行工作。
廉价的单人房,这是她能找到最好的地方了,虽然她知道,同样的价格可以租到离市区更近条件更好的合租房。但是她不愿意,她觉得,如果在艰难的生活里,再没有属于自己的小空间,她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坚持多久。
面前这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是她的房东,她有些听不懂上海话,但是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讨价还价,她终于无奈地签了合同,一次性支付了一年的房租,还有一个月的押金。
“2000乘以13等于26000”,中年妇女几乎是盯着她用手机赚了账,又查看了一遍自己的账户,这才满意地起身,临了还说了一句,“这些家电,虽然旧了点,但是弄坏了我可是要从押金里面退的,侬晓得伐?”
赵靖雯陪着笑将中年妇女送走,这才疲惫不堪地打开行李箱,拿出一套虽然不新但是非常干净的四件套铺了床,将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床上,又叹了口气,“26000,才刚来啊,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时候,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妈妈在感觉自己病情要加重之前,将一张卡交给了她,里面有20万,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但她也知道,这是母亲一辈子省吃俭用的积蓄,她留着泪收下,又悄悄将10万汇入了妈妈所在疗养院的医院账户,找了个贴心的保姆照顾她,这才一个人背上行李,来到了离家乡很远的上海。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直到华灯初上才饿醒了,看了看手表,已经8点了。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节能灯白惨惨的光,胃突然痛了起来,她挣扎着爬起身来,翻出了一桶红烧牛肉面,吃了几口,又喝完了汤,这才感觉胃里暖和起来了。
明天是周六,她有两天时间,可以将这个蜗牛壳般的家,收拾成自己的小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