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老梁把三轮车开得飞快,坐在他身旁的我不停劝他:不用急,不用慌,咱小姨夫不会催咱们,大家只是聚在一起吃顿闲饭,晚一点没关系。我太了解老梁的性子,天生急性子,心里惦记着早点赶到,坐下吃饭,喝两杯闲酒。
原本计划好的事情,被一件临时紧急的事情耽搁了一个多小时。老梁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总觉得赴宴迟到,是失礼的行为,心里揣着这份愧疚,一路上就想着加快速度,把耽误的时间补回来。车子开到家西边转盘,停在那里的一个停车位上。我们换成父亲那辆老旧的电动三轮车,他握稳车把,依旧没有放慢速度。
行驶到一处背街的十字路口,意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从东边小路横穿马路往西走。老梁由南向北快速行驶,等发现老人的时候,距离已经很近。他立刻用力踩下刹车,可这是一辆用了多年的老三轮车,刹车本身就不太灵敏,就算踩到底,车子依旧没有立刻停下。千钧一发之际,为了不撞上老人,他只能猛地向左急转方向。
“砰”的一声巨响,三轮车直直撞到路边的电线杆上。车头的挡风玻璃瞬间碎裂,碎片散落一地。另一边,老太太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连人带三轮车重重翻倒在路面。万幸,我们的车子并没有碰到她,两车之间还隔着一胳膊远的距离。只是这突发的险情,让老人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老太太坐在地上,又惊又委屈:“我都七八十岁了,你要是晚一分钟,我就顺利过去了,干嘛开这么快呢?”老梁瞬间慌了神,脸色发白,急忙上前想要搀扶老人。说实话,那一刻我心里也揪得紧紧的,巨大的恐惧一下子涌上来。我最怕老太太躺在地上不肯起身,打电话叫来子女亲人,一会说这里疼,一会说那里难受,非要拉去医院做全套检查,甚至还要长期住院。就算我们的三轮车根本没有碰到她,对方也可以说,是因为我们急刹车带来的惊吓,才致使她连人带车摔倒。一旦发生争执,很多时候我们有理也说不清。平日里听过不少碰瓷讹人的事例,想到这些,内心更是忐忑不安。
我赶紧稳住情绪,轻声安抚:“大姨,您千万别着急起身,先在原地缓一缓。这辆老三轮车刹车不太好用,他踩到底也停不住,为了躲开您才猛打方向撞到电线杆,万幸没有撞到您。您慢慢感受一下,身上哪里不舒服,不要勉强。”
当时是中午一点多,正是午饭时段,这条背街的小十字路口行人稀少,周围安安静静。我蹲在一旁,耐心陪着老人平复情绪。等她气息稍微平稳,老梁才小心翼翼把她从三轮车里扶起来。我仔细查看她的身体,发现左胳膊肘蹭破了一块皮,有些渗血,老人说就是胳膊有点疼,其他地方没有不适感。我当即提议,就近找一家诊所,带她去检查,给伤口消毒上药。
老太太慈眉善目,指着马路东边说,家就在不远的地方,执意不用去诊所。她说只是表皮擦伤,休息一会就没事了。我们也不好强行拉扯,只能陪着她在路边多歇一阵子。等老人状态好些,老梁帮忙把翻倒的三轮车扶起来,仔细检查车轮、车把,确认车子没有故障。老太太摆摆手笑着跟我们说没事,让我们放心离开。看着她骑着三轮车慢慢走远的背影,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暗自谢天谢地,老人没有大事。
那一刻我心里感慨万千,庆幸遇到了一位善良、省事的老人家。这件事也让我越发觉得,人这一生,要坚持行善积德。我们几十年待人宽厚,常怀好心,这次遇到险情,才没有被为难,这大概就是平日里积攒下来的福报。不由得想起身边发生过的两件往事。前几年,妹夫一大早去菜市场,早上市场人多拥挤,他骑着两轮电动车停在人群里等候通行。人群缝隙里,一位老太太主动往他的电动车后面靠上去,随即一口咬定是妹夫撞到了她,摆明就碰瓷。任凭怎么解释都没用,老人胡搅蛮缠,最后只能赔了2000元。妹妹为此十分生气,和妹夫吵了好几次,却也无可奈何。
还有表姐夫,去年冬天有雾,路上视线不好。一名五六十岁的男子,车子根本没有碰到他,连车边都没有挨到,他直接倒在车旁,拦着不让走,硬生生讹走了5000块钱。听过这些前车之鉴,再回看今天这场遭遇,才更觉幸运。
直到此刻,老梁紧绷的情绪才慢慢舒缓下来。刚刚那短短几秒,他吓得不轻。他平日里不管骑三轮车还是两轮电动车,总是习惯开得很快,总觉得能把控好路况。今天这场惊险遭遇,实实在在给他上了一课。试想,如果躲闪不及撞到老人,那就是天大的祸事,后续的麻烦、责任,不敢想象。
老太太走远之后,老梁还有些自责,念叨着:“都怪路上跟你说话分心,才没有留意到路上的行人。”我跟他说,也不完全是说话分心的问题,根源还是心里太急躁。仅仅因为担心赴宴迟到、怕失礼,就一路加速赶路,忽略了老旧车辆的安全隐患,低估了路口突发的风险。
这件事之后,我心里感慨万千。我们的生活里,常常会遇到类似的时刻。为了一场饭局、一次约会,或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心急赶路,总想着争分夺秒,把时间抢回来。可我们常常忘记,道路之上,风险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意外往往就藏在着急赶路的一瞬间。很多事故,不是运气不好,而是源于内心的急躁。
总有人觉得,自己开车骑车技术熟练,遇到突发情况能够及时应对。可车辆会老化,刹车会失灵,路上随时会有横穿马路的老人、小孩。人在紧张的时候,反应速度也会下降。所谓的把控得住,很多时候只是侥幸。今天我们能化险为夷,是莫大的幸运,但幸运不会每一次都降临。
人生如行路,和在路上骑车是同一个道理。很多事不必急于一时,慢一点,并不会耽误多少。慢下来,是给自己留出反应的时间,也是给路上的行人留一份安全保障。迟到一点,最多是一句抱歉;一旦发生碰撞,代价可能是无法挽回的伤害。
老梁这一次的经历,也给我们全家都敲响了警钟。往后出门,无论开什么车,都要谨记,宁停三分,不抢一秒。遇事放平心态,放下心中的急躁,稳稳当当,平安永远比准时更重要。
生活总有突如其来的考验,有些虚惊,是命运善意的提醒。愿我们所有人,出行常怀敬畏之心,不急不躁,一路平安。也愿我们始终保持心底的善良,善意待人,自有福报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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