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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伴了十二年的唱机仿佛是我的一位灵魂伴侣。这些年欢喜有它,悲伤有它,离别有它,欢聚有它,睡时有它,醒时有它。它只是一个老物件,除了不会说话,它总能为我解忧,相伴朝夕,无欲无求,甚至可以说不输身边任何一位家庭成员。

去年年初的某天,音乐在播放中戛然而止,惊得我心里“咚”地一声,心脏的跳动似乎也跟着停止了一秒。原来唱机原有的功能之一——播放cd的功能坏了。看着底部边缘积累的厚厚艾灰,我才想起来这些年我对它的关心太少了,平常只顾着享受它的给予。
想来我日日陶醉在《烟花三月下扬州》的孤帆远影里;动情于《广陵散》的浩然正气里,《阳关三叠》的依依惜别情里;沉浸在《渔舟晚唱》,《高山流水》的空灵婉转,曲高和寡里。它的主人日日踯躅流连在那些优美的旋律当中,以至于它的身上落满了灰也视而不见,日日即使无事忙着也顾不上擦拭,想到这里我羞愧无比!
那天当它出故障了之后,我终于起心动念为它安排了半日的空闲。小心翼翼地把它拆了,一个个零部件都重新擦拭了一遍,再用画画的排刷扫干净里面边边角角的积灰,用跑步机的油润滑那些早已干涩到不能再干涩的部位,然后再重新组装起来。可惜试运行了几次还是不行,看来确实是里面某一程序不能再工作了,自然是因为使用时间太久了,老化了。
我的老唱机仿佛是一位更年期的女人,正气慢慢衰弱,毛病渐渐多了起来;又仿佛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胳膊腿儿不能用了,走起路来颤颤巍巍,说起话来还要咳嗽几声。虽然黑胶大碟播放和连接网络的音乐功能尚且能用,音质却不如原来的好,但它的主人我若是愿意将就着用吧,也还行,毕竟现在也不怎么放cd了。寻思着等它完全报废了再换台新的吧。
一个物件用了十几年,朝夕相处,有了感情,便很难割舍。人总是这样,等到失去才知道珍惜。对物如此,对人亦如此。刚到手时的那份惊喜和热情慢慢地冷却。日日在眼前存在着又仿佛看不见,似有若无。朝也唱,晚也唱,不知道机器也有累的时候,到哪天不能用了才紧张起来。亡羊补牢的道理谁都懂,要做到防范于未然却很难。
好在醒悟得不算太迟,好歹趔趔趄趄又用了一年,现在那些毛病却奇迹般得没再犯。客户们也会常常抚摸它因为艾草燃烧时候产生的精油长年累月地附着而形成包浆的外观并且夸它:“哎呀~这唱机质量真好!”算算也有十几个年头了吧,然后大家再由衷地感叹一番“时间过得真快啊!”之类的。
这唱机承载了工作室十几年的光阴,见证了我们的成长。见证了客户们的身体从亚健康到健康,见证了他们心情的此起彼落,甚至有些原本不孕不育的客户的孩子如今都聪颖可爱,与它同龄。
它于我们的意义可想而知,也许我不知如何表达我内心对它的感激,但是到那时我或许可以为它抚一曲《阳光三叠》吧,以王维送元二的深情。请再给我一段悠长的时光,让我慢慢磨练我拙劣的琴艺,让它配得上你的劳苦功高,让我们一起步入下一段美丽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