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20日 星期五 天气:阴
20日晚上的19时30分,我曾和母亲通话,娘俩前后聊了近十分钟,才知道昨天打电话没接,是因为那天母亲就已经住进了县医院。
从当时和母亲通话的语气里觉着,言语表达跟平时没啥两样,思维也是清晰的,并没有听出大病已经侵入身体的征兆和异样。不同的是,由感冒引起说话时的鼻音有点重,还伴有不时的咳嗽。说起母亲咳嗽的毛病,已经是打我们小时候记事起就有的几十年痼疾了,所以这次我也就没太在意。因为怕我担心,在通话期间,母亲还一个劲儿的劝我:没啥大不了的,甭担心,已经输了几天水,感觉好多了,不要挂念;这也快过年了,到时候一起回来吧,这次就不要再另跑一趟了,等等。知儿莫如母,母亲的本意我是清楚的,在外这么多年,对和我一样也在异地工作的弟弟来说,家里每每遇到在母亲看来还不算太大的事,是从来不会轻易告诉我们的,这也和父亲在世的想法一致。一是因为我和弟弟平时多少都有些公家的差事,怕我们分心,工作上出差错;二是担心我们知道了以后,来来回回大老远的路再跑一趟,花钱不说,还影响正常的生活;三是母亲生来就固有要强的个性,她自己能做、能处理好的事从来不麻烦别人。这里的这个“别人”当中也包括我们——她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并都有了自己小家的孩子。所以,离家的这么多年,我是知道母亲这种心思的。自我们成人,又有了自己的事做以后,不管在电话里还是每次探亲回家,母亲依然还和我们小时候一样嘱咐我俩:端谁的碗就要服谁的管,不能把人家的正事耽误了!想想也是,有父母在,在她们眼里,我们不就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吗?此后,随着父母慢慢的老去,又加上这些年当中我曾经历了许多亲朋故旧的离去,也就渐渐有了一些不该的担忧与顾虑,特别是深更半夜电话响的时候,难免有些紧张和不祥。就像是十年前父亲因高血压引发脑出血突发过世时,忽然接到弟弟从老家打来的电话一样,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大脑一下成为一片空白,心脏一下子就要跳出来而催生出的一种恐惧和悲伤、阵痛的感觉。如今母亲已八十有三,身体一向还算硬朗,在这之前也从没因病啊灾的住过医院。对常人来说,感冒发烧本不要大惊小怪的,可母亲毕竟已是到了这个岁数的高龄老人了,又加上今年入冬以来天气时冷时热的原因,我听说以后自然就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所以,在我知道以后,原本就打算回家看看的,不料在当晚23时左右,就接到弟弟从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母亲已在县医院Icu急救了。我于是就赶紧忙着收拾急需的东西,妻子也帮着查车次、定车票、想办法,结果这个点的高铁已停运,普通火车又太慢,最快也要五到六个小时,自己开车也和普通火车的时间差不多。着急、惶恐、担心,一夜未眠,直达次日坐上早8时30分的高铁,才急急的往家赶。
一路上每隔十分八分钟就给守着母亲的二哥和弟弟打电话问病情。打过电话以后也无暇和往常每次回家一样,欣赏即将随我一起奔回故乡的列车两边上那些山川丘陵和一年四季的田野风光。两眼就直愣愣的盯着车厢通道上方电子屏显示的时速表,350公里的速度感觉还是有点慢,这虽已到了列车的极速,但仍替代不了我此时那种急切的心情。还好,高铁准时正点,两个小时安全到站,整理行李,小跑出站后,即上了家里已经预先安排好的车,直奔还有四十公里远的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

13时与从县城转院到此的母亲几乎前后同时到达,但却仅仅相差了一步。就在我在医院里跑来转去找到重症楼,又上到病房楼层的时候,母亲已经被送进了重症监护病房。见到二哥和弟弟,他们满脸疲惫,两眼发红,具体了解了转院到这以后,医生根据初诊所说的母亲的病情,我急切和一路上的担忧才稍微有所缓解,如释重负的跌坐在监护病房旁边大厅的台阶上,呆呆的发着愣。
此前,也就是在18日的通话中已经知道,母亲因为感冒在小区的一个小诊所输液近一周后,她自己感觉症状有了好转,我听了以后原有些紧张的心才稍有放松。19号下午16时左右,我又给母亲打过一个电话,没接。我当时甚至还有点乐观的想,估计可能是病好了,忘带手机到楼下遛弯?或是找平日里的一帮老姐妹们聊天了,更或是有其他的事没听见?我也就没再多想。没成想20日晚上打电话时才知道已经住进了县医院。挂机后,我不禁在狠狠的自责中鄙视我当时怎么就有了那样一种奢望和自信?更不曾想“人有旦夕祸福”的话,这么快的就在母亲身上和我的侥幸与无知中得到了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