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刚来北方上大学的时候,带着一份憧憬和期待。
……
老北京一开始并没有向一个来自南方的乡下男孩呈现出她古老的底蕴。
最先扑鼻的还是钢筋水泥的气息,入耳的是械器如同磨牙的尖锐声。
……
高铁缓缓开进了北京,长达22个小时的疲惫路程终于结束了。
南方男孩和父母在北京北站下站了,他推着行李箱,背着大包小包,上了大街就一目繁华。
但他依旧撇了撇嘴,因为他没有看到他想要看到的。
想象中的北京,是一个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地方,满大街戏曲儿,满大街充斥着微笑和您好。
大学前,他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贵阳,那是付上不到一百块,就安静或是翘腿坐着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的地方。
那儿还不如北京呢,但却像一个缩小版的北京。
“这是首都。”他这样想。
一个乡下少年,第一次来到国都,心里充满了敬畏和期待。
没爬过长城就不是好汉。
天安门没去过,景山公园没欣赏过,长城也没爬过。
“八达岭长城去吧?”母亲面色带着兴奋,她对长城之行期待已久了。
事实上她和父亲都来过这儿,可是都没怎么玩儿,这次送儿子来北方上大学,也能趁时间好好看看。
父亲黑巴巴的脸笑起来能泛起波浪,他说:“去吧,就去看看,咱三都没去过。”
然后三人挤着地铁,又是一两个小时,才上了街头。
灼辣的阳光直接就扑面而来,比南方的柔和却依旧如同刺刀慢慢的刺进血肉里,扎在骨头上。
他瞪大了眼睛,瞧这瞧那儿,看看北京的不同,看看全中国最繁华的地方。
……
大街上的行人路上,他就能看到许许多多的人,那些人可以是年轻人,也可以不是,大多都或是疲惫,或是迷茫,或是开心,或是冷漠。
他的脚步不得停顿了一下,因为有个大个儿男子啃着面包垂着眼睛从他面前直接走过去,一双不洁白了的白鞋子踩在玉滑的水泥地上,他仿佛都能听见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有穿着80年代苦色衣裳的大妈,和满脸黑胡渣,衣领沾着面包粒的大叔,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充电宝,坐在一个花坛围边,隔着5秒喊一声:“要充电宝不?”
他们腰上还挂着一个兜,估计里边还是一个充电宝。
他光看着就揪心这种生意能不能卖得出去,这都什么年代了?马云的生意让得实体经营都快哭了,就这充电宝,看模样还脏兮兮的,可能以后都卖不出去了。
当然,这也只是他这么想。
……
等到了公交车,爷三领着包要去廊坊,廊坊那有一座东方大学城,父亲和母亲的儿子,也就是他,就考进了那里。
不过读的是一个专科专业。
车子一路通过北京大街,北京这个时候才变得更加立体。
满街跑着奔驰宝马,各种豪车,车门麻溜一开,衣装得雅的墨镜人士就潇洒的从里边走出来,又高又帅,头发油亮油亮的,脸上带着自信。
他静静地看着这些,心里由波澜到平静。
他会想起在那座南方小县城里的生活,街道上好不容易开过一辆奔驰,满街侧目看去,议论纷纷,称赞不已。
后来他又立刻想到,自己真蠢,这里可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县城了,这里是北京,是首都。
突然,天下起毛毛细雨来,太阳光开始缩小,变淡。
街道上无论谁都没有在意这点事情,后来,雨势大了,有人淡定的进了一旁能躲雨的建筑,一会儿瞅瞅天,一会儿瞅瞅地,一脸不耐烦,因为无论天还是地,这哪儿都有雨。有人潇洒的走进奔驰内,吹起了空调。
他乘坐的那辆公交“呜呜”两声,挺着雨势匍匐般前行着。
……
廊坊的宾馆放下行李,在那住了半天。
第二日爷三又赶往北京。
大家都想去看长城,就他不怎么想。
从小到大他一直不明白,苍穹上那颗燃烧的火球,纵然距离遥远,却能用炙热的光芒照耀万物。
他想着,也许那颗火球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遥远。
很快,坐上地铁,直上地下通道,他就看到了天安门。
那建筑如何不叫人惊叹?这世上根本就无法用任何成语去形容她!她不像博物馆或者颐和园那样是属于国家的,那一刻她就像属于他一个人,属于每一个燃烧着中国魂的人民!
那瞬间他整个人如同灵魂出窍,一种信仰由心而起,并呼唤着他。
这是天安门的恢宏!这是国人的灵魂归所。
只是很可惜,后来故宫和天安门城门他都没去。
……
公交缓缓行在北京的路上,平原上夕阳西下,城市很立体,或者说这颗蔚蓝色的星球此刻变得立体十分。
他有一个网友,在北京待过十年,也基本上全国都去过,那人在他来之前就说过:“北京就是中国。”
这座不夜城就是整个国家的缩影,人们的欲望在这里永远也得不到满足。
梦想像是平原上每日升起又落下的火球,它灼热的光照耀大地,所有人即使累了也只能迎着它咬牙前行。
车窗倒映出他淳朴的笑容,这些他早就知道,从踏上这片不如南方暖和的土地,新的故事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