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与家人并肩在小区消食遛弯。走着走着聊到暑假作业,我拍着女儿的肩头随口问了一嘴:“快开学了,啥作业没完成?抓紧写哈,”
“都完成了。”她边走边把玩着手里的小狐狸吊坠。
“那就好。”我轻微点点头,无条件相信。
她反倒怀疑我不相信,把吊坠放进兜里后,跟汇报工作似的清了清嗓子,掰着指头跟我数:“数学题卡、下学期的功课、英语作业、语文练习,…”
她一项项数着,我在一旁听着。可数了几项后,她突然刹住车不数了,眉头微微皱起。
我问:“怎么了,都完成了?”
“嗯,这些都完成了。可是,…”她吞吞吐吐。
“可是什么?”
她猛抬起头,看着我:“还有三篇作业,没写?”她声音变的细若蚊蝇。
我看着她的眼睛,像询问我们公司其他年轻同事进度似的问:“就剩三篇作文?把它们放到最后,不好写?”
“不知道写啥?”她说,低头去看路面。
路旁昏黄的灯光射下,照着路面上一块小砖头。她抬起脚一下子把砖头踢飞,然后问:“爸,你说我写什么好?”
一项主张要有自己主见,我说:“你想写啥写啥。”
“我想想哈,”她皱眉想了一会,然后说,“有一篇我打算写骑自行车,这暑假我敢自己骑车上路了。”
“这不是挺好嘛?就这样写。还有那?”
“还有,还有一篇写打篮球。写你教我打篮球。”
“也行。还有那?”
“还有,我不知道了。你帮我想想,”她看向我。
“自己想,”我立马拒绝。
“不嘛,你帮我想想!你帮我想想,”她拽着我的一只手,回来摇晃着撒娇。
我沉默着,拖着她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想到主意回过头说:“写游七步沟呀,头两天咱不是刚去七步沟玩了嘛?”
她一听,脸耷拉了老长,明确表达了她的反对意见:“上次写过了!”
“写过了可以再写一次,写这次玩的跟上次有啥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她没好气说。
“上次没有表演,这次有很多演员在那里表演你忘了?”我说。
前边走着的媳妇,这时突然扭回头插了一句:“还有那一大片的玫瑰峡谷,整的太很漂亮了!”
“女人就喜欢好看!啥时候也改不了。”我点评,其实我想说只注重表面,驴粪蛋只图外边光。
“对呀,就是呀。”媳妇跟没听出我话语里的不茬似的,好像我在表扬她。
不理她,我继续撤回作文怎么写的话题,提醒女儿:“还有,…”
我还没说出口,她抢先道:“还有发朋友圈免费套西瓜游戏。”
“对,”
说到这里,我想起那天在七步沟的莫奈花园,用自己和媳妇的手机发了两次朋友圈。拿手机给管理员看换了六个圈,扔了六次,一次都没套住。旁边一个穿蓝格子衬衫的,麻杆一样瘦的哥们,用三个圈就套住了一颗大西瓜。想起这事,还能回忆起当时我空手而归时讪讪的样子,于是抓紧换话题:“还有那个唐僧、猪八戒和小旋风,他们跟小仙女们一起跳舞。你忘了?”
“没忘!没忘!那小旋风跳着跳着,猛地一吐舌头,还吓哭了跟前一个看跳舞的小朋友。”她又在拨弄手里的小狐狸吊坠,又补充道,“还有下水捞鱼。”
“对。你还捞到两条,前边那个李半仙就差点意思,捞了半天她一条也没捞到!哼!”你说着,斜了一眼走在前头的媳妇。
“说谁那?说谁那?!”一听在挖苦她,她立马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眼不好使,耳朵倒挺灵。”我嘀咕一句。
提醒了这么多,女儿应该有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