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晚上我久久不能入睡,陈秋指责我的话在夜里,缠绕着我,从入睡到醒来,我第一次想要从世界上消失,不是了结生命,只是想找个地缝永远钻进去,不愿意再出来。似乎我第一次被别人揭示出了懦弱的心里,同时我又自我安慰,我是认真想要帮助廖婷的,为什么没有任何举动只是陪着凑人数的人没有被指责,我反而被指责了?她们是一起的吗?平常看起来和我更要好的朋友,怎么今天一句话都没有同我说就站在了陈秋那边呢?我明天该如何去学校?如何面对她们呢?继续忍耐,自己也接受自己做错了吗?我好像找老师或是家人聊聊啊。可是好像不应该找他们,谁也不行,谁也无法真的替我考虑,我应该如何做,我想能靠的只有我自己。明天去学校了又会是什么情形呢?大概可能她们只会冷落我吧。我道歉她们可能原谅我吗?若是可以我愿意向廖婷一个人解释并道歉。不过我也希望她能珍惜我们的友情。最好也向我解释解释。陈秋我算是看透了,只要不和她眼的,她便一脚踢开,自己永远是对的。我想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我想做一个善良的人。
眼睛一睁,果然天亮了。我尽可能慢吞吞的吃饭,慢吞吞的走路,只不过想再慢一点面对学校里的人。我还是坐在了学校教室里,我正襟危坐想要通过端正的坐姿掩盖内心的恐惧。目光一直追随着两个人陈秋和廖婷。偶尔也能在那些偷偷看我的同伙们看出凑热闹的神情。陈秋和廖婷似乎都已经发现了我在注意她们。上课了,她们各自回到座位,用传纸条的方式交流起来。平常纸条的路线都是由最后一排右边传到前面五排中间再往五排左边横着传。很显然因为廖婷最高座位在最后一排右边,陈秋和我个子一样高比廖婷稍矮一点,我因为成绩好被安排在中间位置,陈秋则在左边。这是老师出于割断我们上课交头接耳的结果。上有政策下就一定有对策。往常我们都是三人以上一起传纸条,今天显然她们想排除我,或是说一些不能让我见到的话。她们今天先从后排右边传到左边,接着直接传到上排。完全虐过了中排中间我的位置。纸条是先从后排传上来的,也就是说是从廖婷那先开始的,我更加疑惑了,一句话没说,就要和我断绝关系了吗?这是我意想不到的。她们传纸条时动作有多敏捷,我的心就有多尖锐被刀子划过的感觉。她们打开纸条笑得嚣张无比,我想不到一个前一天还在为被打哭哭啼啼的人,此刻是由什么事让她如此开心。难道仅仅因为不再被打了?
终于在那天下午,我想我清楚的知道为什么笑得如此开心了。因为她有了新的靠山一般的友谊,陈秋彻底代替了我,并且毫不留情的将我逐出了我用心经营几年的友情世界。从那一个傍晚开始,我清醒的意识到了我的身边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那天下午上完课,我仍怀抱着一丝希望想要挽回我的友谊。我趁廖婷身旁没人,走到她身边对她说:“廖婷我想和你聊聊。”廖婷装作没听见我说话,转头避开了我的视线。我正想再次开口,陈秋和其它姐妹一起向廖婷和我这边走来,一副八九十年代港台电影里的黑帮老大,古惑仔出街的感觉,好像又有点像大雁成人字形,陈秋是领头的那只。我看着她们走来,她们也都盯着我,我想今天无论如何是要讲清楚的,我可不想忍受被冷在一边,还要整日整夜思考是否自己做错了,如何解决这个事情。总要面对那就让我来开头吧。陈秋走近和廖婷站在一边,其他人站在她们身后呈半环状包围着我。我正准备开口,陈秋说:“走吧,看你有话要说,我们去厕所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