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石塘上上下下都轰轰烈烈地进行环境大整治,山间地头、屋前房后的飘飞的塑料包装袋也清理了许多。
其实石塘的绿水青山,从小就没有多少感觉,碧海蓝天才是石塘环境的原生态。
在老石塘,海拔高一点点就是雷公山和狮子山,而恰好这两座山都是秃头山,山上都只是一些矮小的灌木丛而已,很多都是裸露的岩石。可能是几千年几万年前,这里都是海水,而这些山可能还是存在于海底的,被海水浸泡过的岩石,当然不会长成参天大树。而这些小灌木,就如长在海里的海藻和珊瑚,看似弱不禁风,实则非常刚硬。记得狮子山蜿蜒而至的九曲层楼那座山上,传说长着很多的狗橘树,所以有一个狗曲寨,有敌人来时,烧上一批树,敌人就无法攻入了,可来看,层层密密的灌木丛又生长起来了。这些树的颜色与山皮泥土的颜色相似,所以,远远看去,这山就是秃头的。
绿水呢,更是难找。只有在山岙里的水库中才能刚到一些小水库,那个水才有些儿绿。但可能是没有绿树的掩映,这绿得也不彻底,反倒会倒映着些蓝天白云。而我印象中的绿水,更多的是那些甘甜的山水。石塘以前缺水,家门前是海水,不能饮用,能喝的只有去山上挑山水。而我们家的饮用水全靠着爷爷早上去提了来。
清晨四点多一点,爷爷会带着两个水壶,一开始还是大水壶,我当时读初中,那水壶有我半身高。后来,随着爷爷年龄越高,体力越来越不行,提的水壶是小小的了。其实后来,石塘有了自来水,也不需要爷爷去提了,可他已经习惯了,早上不出去提水,他一天也不能安心。我很奇怪爷爷去哪里提水,于是有一天早上,一定要跟着爷爷去,早上让爷爷叫醒我,那时天还是好黑呢,爷爷挑着大水壶,我提着一个小水壶,跟在爷爷的后面。我们一直往山上去,拐了好多个弯,路很黑,我有些害怕,就紧紧地拉着爷爷的衣服,偶尔走过一些山里的房子,会传来狗叫声,我更加害怕了。起码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才到汲水口,那个山水的口子非常小,人为地叠了一些小石块,供人们放壶用。这个小池也不一尺见方,水很冰凉清澈,也见不到出水口,可能沿着山壁流出的吧。爷爷拿起水舀,小心地拂开表面的落叶,轻轻地半勺半勺地舀了倒到壶里,直到两壶大的和我那壶小的都装满了,才满意地启程回家。这时,我们的后面汲水的人群也排了好几个人,每个人的装备都差不多。奇怪的是,即使我们舀了这么多的水,也不见得这个小水池的水位下降。回程中,因为提了个水壶,我走到半道就提不动了,爷爷只好将我的那小壶也挂在他大壶的旁边挑了回家。自此之后,我对家里的山水就特别地珍惜。我曾经问过爷爷,为什么要这么早,他说,要赶在别人前面这水才不会被人搅混,这水才更好。这水可能因为是山水,在我的印象中,石塘绿水的源头就在这里了。
后来,因为生活的变化,石塘的秃头山的灌木树枝上经常挂着些垃圾,山路的转弯处也时常有恶臭的生活垃圾,秃头山也成了癞头山,那些盛着清凉山水的小水池也被污染了,爷爷过世后,我再也没有去山上汲水了,而童年山水的清甜却还在记忆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