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
这里是白云村,黑族人的部落。这里太阳下山得晚。天像是扎染般尊贵的蓝,云朵大多是干脆的团块,鲜少见到藕断丝连般,像是被撕开的棉。
苍芎下,牛羊踩着街道上的泥土,村里放养的鸡被孩童追着跑,偶尔拍拍翅膀,溅出一身的鸡毛。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拉着传统的弦乐器,有人唱着小曲,有人抽着水烟。
今天村里赶着集,摊贩中有卖着各式各样的莓果、鲜花还有——油炸过的虫子。
其中有一个女人,摆着摊,卖着今天现采的新鲜菌菇,摊上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剩下些零零散散的货。
身旁有个小女孩,绑着两个小马尾,勤快地帮忙着。
不远处来了一个老伯,正走到摊贩前,步伐有些急促。
”哎呀!今天来晚了啊,都卖完了!“他一见到几乎空空如也的摊贩,大失所望。
女人笑开了,那美丽的轮廓可好比天上的仙女,纤细的手臂上穿戴着银白色的手链。
”诺,“小女孩提起一个罐子,两个辫子甩呀甩地。”大勇伯,给。“
老伯愣了一下,喜出望外:”哎呦,这真是太好啦,琪琪妳太好啦!太好啦!“接过罐子,摸摸了小女孩的头,女孩也笑了,转过身看向女人。那笑容与那女人如出一彻,只是稚气未脱。
”几次来都扑空了,这次特意为你留的,大勇伯。“女人说。
”谢谢你!谢谢你啊!“老伯眼角的鱼尾纹开心地绽开了。”他拿了几张纸钞递给了小女孩,便满心欢喜地走了。
女孩爬到了女人的腿上,说:“妈妈,我们可以回家了吧。”
女人将她抱起,亲昵地亲了她的脸颊,说:“那妳说说,回家干嘛去?”
“回家看看阿猫、阿狗,还有听大朋们唱歌拉曲!”
“还有呢?”
“看他们抽水烟!”母女俩面对面笑得开怀。
这时小女孩又说,“妈妈,我感觉肚子好晕啊。”
女人又笑了,“那叫肚子饿,不是叫肚子好晕。”
“懂了!妈妈。”
他们把东西收拾收拾,便往日落的方向走去。
地平线不远处,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带着高高的礼帽。手上提着一个公事包,站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左边这条路,只会绕到村的外围,然后继续往南方走;右边这条路,是通往另一个叫做红河的村子,那里是黑风族的聚落。
幸与不幸,往往就在十字路口的抉择中。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