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如墨,铅灰色的云层死死压在江城外国语大学的上空,将整片校园笼进一片死寂的昏暗里。
深秋的晚风卷着枯黄的落叶狠狠拍在老旧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的声响刺破深夜的静谧,听着根本不像是自然风声,反倒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掌,在疯狂拍打、试探着这栋楼的屏障。
林念安脊背的寒毛在这一刻尽数竖起。
他下意识攥紧掌心微凉的指尖,身旁的苏晚星身形微僵,那一身萦绕周身的缥缈阴气骤然躁动,原本温顺贴合在身侧的白雾,瞬间化作尖锐的冷芒,警惕地笼罩住两人周身。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刚刚破解图书馆夹层的百年怨结,撕碎了隐藏在古籍残页里的诅咒符文,本以为能暂时压下校园躁动的阴邪之气,换来片刻安稳。
可谁也没有想到,更大的凶局,早已在暗处悄然成型,只等他们踏出图书馆的一刻,彻底收网。
“不对劲。”
林念安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警惕。他侧身半步,下意识将身形缥缈、体质特殊的苏晚星护在身后,漆黑的瞳孔快速扫过整片死寂的校园。
今夜的江外大,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安静得令人窒息。
往日深夜里零星的宿舍灯光、校外街道的车流轰鸣、晚风掠过树梢的细碎声响,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整片偌大的校园,被一层厚重、粘稠、带着腥冷气息的黑雾彻底包裹,与世隔绝。
不是天黑,是被阵法封界。
所有的光源、声源、生气,全部被无形的屏障彻底截断。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苏晚星脚下一寸微弱的微光,那是苏晚星自身阴灵之力与他体内纯阳气运交织而成的最后护界,在无边黑暗中摇摇欲坠。
苏晚星空灵轻柔的声线带着一丝极淡的颤意,贴在他耳畔响起,阴气萦绕的眼眸里映着漫天黑煞,字字沉重:“念安,是回流煞阵。有人故意引我们破掉图书馆的小诅咒,用破阵产生的灵气震荡,激活了整栋老校区的封魂大阵。”
一语落地,寒意彻骨。
他们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算计里。
隐藏在校园深处的幕后之人,根本不怕他们破解零星的怨灵诡计,反而刻意放任他们步步破局。目的就是借他们之手,击碎层层浅层禁制,用他们的阴阳之力作为引信,彻底唤醒沉睡数十年的终极凶阵。
先前所有的楼道鬼影、宿舍诡声、古籍诅咒、夜半人影,全部都是铺垫,是迷惑视听的烟雾弹。
真正的杀招,从始至终,都埋在这片老校区的地底深处。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地底轰鸣骤然炸开!
整栋老旧的文科教学楼剧烈震颤,地面瞬间裂开纵横交错的细密黑纹,裂痕之中不断翻涌着浓稠如血浆的暗红煞气,腥臭、腐坏、刺骨的阴冷气息瞬间铺满整片空气。
脚下的水泥地面快速结冰,灰白的寒霜顺着裂痕疯狂蔓延,短短数秒,便冻结了两人的鞋边。
“咔、咔、咔。”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教学楼所有玻璃窗同时炸裂,无数玻璃碎片裹挟着漫天黑煞凌空飞溅,在漆黑的夜色里划出无数冰冷的弧线。
没有鲜血,却比血腥的凶案更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林念安清晰看见,每一块破碎的玻璃断面之上,都倒映出无数重叠的惨白人脸。
那些人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部双眼空洞、面色青紫,脖颈处带着狰狞的勒痕,密密麻麻贴在虚空黑雾里,无声无息地盯着他们。
是历届惨死、被阵法吞噬、封藏在这片校区的枉死怨灵!
数十年的积怨,数十年的囚禁,今夜尽数解封!
“它们……一直都被压在地底。”苏晚星微微垂眸,纤细的指尖微微颤抖,她能感知到无数残魂的痛苦与嘶吼,无数被抹杀、被献祭、被封存的绝望执念,“之前所有的诡异,都是它们挣扎外泄的残力,而现在,大阵全开,它们彻底脱困了。”
林念安心脏骤然收紧。
他出身清贫,年少丧母,父亲身陷囹圄,半生跌跌撞撞,见过世间最极致的人情冷暖、世俗苦寒,可从未见过这般阴煞滔天、百鬼噬地的恐怖景象。
但他不能怕。
他是苏晚星在这世间唯一的羁绊,是这缕孤魂漂泊人世唯一的归处。他退一步,眼前所有的阴邪便会瞬间吞噬她缥缈的灵体,让她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晚星,稳住心神。”林念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掌心稳稳贴住她微凉的后背,将自身精纯的纯阳气运源源不断渡入她灵体之内,“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温热、纯粹、至阳的气息涌入苏晚星的灵体,瞬间压制住周遭狂暴阴煞的侵蚀。
苏晚星抬眸望向身前挺拔坚韧的背影,眼底的惊惧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安稳与笃定。
世人皆惧鬼神阴邪,可她的世间,唯惧他一人遇险。
一人一鬼,阴阳相济,生死相依。
这是他们对抗世间所有诡谲黑暗,唯一也是最强的底牌。
“嗒。”
突兀的,一声极轻的脚步声,从空荡荡的教学楼四楼走廊深处,缓缓响起。
声音很轻,很慢,不慌不忙,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慵懒节奏,穿透漫天怨灵的无声嘶吼,清晰无比地落进两人耳中。
不是怨灵飘忽的虚声,是活人的脚步。
林念安瞳孔骤然猛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
大阵封界,隔绝一切生人气息,整片老校区除了他与苏晚星,不可能存在任何活人。
那这个脚步的主人,到底是谁?
“有人藏在阵眼核心。”苏晚星的声音瞬间冷冽下来,周身阴气骤然化作凌厉的防御屏障,“是布阵之人,也是所有祸乱的源头。”
脚步声持续响起,由远及近,不急不缓。
黑暗的走廊深处,没有任何光影,却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隔着层层黑雾,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被困在绝境中的两人,如同君王打量着入局的棋子。
“啧啧。”
一道低沉、年轻、带着戏谑嘲弄的轻笑声,幽幽从黑暗中飘来,回荡在空旷震颤的教学楼里,“我观察你们很久了。”
“区区阴阳羁绊,一介凡人,一缕孤魂,竟然能破我三层禁制,倒是有点意思。”
话音轻柔,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与绝对的掌控傲慢。
林念安抬眸死死盯着无尽黑暗,声音冷硬如铁:“你是谁?布下这封魂阵,困住无数亡魂,残害历届学子,到底目的何在?”
“目的?”
黑暗中的人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却残忍至极。
“我不过是借这片地脉阴煞,养我大道而已。”
“世间庸人芸芸,亡魂万千,不过是我修行的养料。这所学校,这整片老校区,数十年的诡异命案、失踪悬案、自杀传闻,从来都不是意外。”
“是我,亲手布的局。”
一字一句,坦然承认,嚣张到极致,也阴狠到极致。
数十年人间惨案,无数家庭破碎,无数少年枉死,无数亡魂沉沦不得轮回,在他口中,仅仅只是修行路上的垫脚石,是随手可用的养料。
滔天怒火瞬间冲上林念安的心头,眼底翻涌着刺骨的寒意。
他见过底层黑暗,受过世间疾苦,却从未见过如此漠视人命、视众生蝼蚁的阴邪之修!
“你就不怕天道反噬,因果缠身?”林念安沉声质问。
“天道?”
黑暗中的人影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愈发嘲弄,“我以百魂铸阵,以怨煞养道,困地脉、遮天机,天道难查,因果难寻。数十年来,无人可破我的局,无人可寻我的踪迹。”
“原本再过三月,此阵圆满,我便可借万千怨力突破桎梏,超脱凡尘阴阳。”
“偏偏你们两个,不知死活,擅闯禁地,屡破我局,打乱我数十年布局。”
脚步声骤然加快!
“咚!咚!咚!”
沉重的踏步声震得空气剧烈震颤,漫天黑雾骤然狂暴翻滚,无数惨白怨灵同时转头,空洞的眼神齐齐锁定两人,周身煞气暴涨数倍!
“本来想留你们多活几日,看看有趣的博弈。”
“现在,你们碍眼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天地的黑煞骤然倾覆而下!
教学楼上下所有楼层的阴邪之气尽数汇聚,无数怨灵发出无声的咆哮,化作铺天盖地的漆黑浪潮,从四面八方疯狂碾压而来!
封魂大阵,彻底全开!
第一层,锁生路。
第二层,吞灵气。
第三层,蚀神魂!
三层杀招同步启动,无死角、无退路、无生机!
周遭的空间彻底被阴煞固化,空气粘稠如泥,压得人骨骼咯吱作响,神魂阵阵刺痛。林念安体内的纯阳气运在疯狂消耗,不断抵挡着蚀骨的怨煞侵蚀,而身侧的苏晚星灵体开始微微透明。
她是阴魂之体,在这种极致狂暴的百怨大阵之中,天生被克制,持续待在阵中,灵体会被不断稀释、撕碎、消融。
根本撑不了多久!
“撑不住持久战!”苏晚星立刻判断出绝境处境,语速极快,“此阵以百魂为基、地脉为架、人心怨念为引,无穷无尽,耗不尽杀力!我们被动防御,只会灵力耗尽、神魂俱灭!”
林念安心智坚毅,瞬息敲定破局之策。
他不能让苏晚星有事,绝对不能。
“你寻阵眼,我来开路。”
简单八字,掷地有声。
他以凡人纯阳之躯,正面硬抗万千阴煞、百鬼围攻,为她劈开一条生路,为她争取破阵的契机。
这是属于他的守护,是凡人之躯,逆伐阴邪的决绝!
不等苏晚星应答,林念安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色纯阳气运!
常年心性澄澈、坚守本心、负重前行沉淀出的至阳之力,是所有阴邪鬼魅的天生克星!
金光冲破层层黑雾,瞬间照亮一方小小天地,周遭袭来的怨煞黑气触之即溃,无数靠近的怨灵虚影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疯狂后退!
他身形一动,不退反进,径直朝着走廊深处的黑暗核心暴冲而去!
“凡人躯体,也敢逆煞冲锋?”
黑暗中的幕后之人微微诧异,随即发出冰冷的嗤笑,“不自量力!既然你急着送死,我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走廊两侧的墙壁骤然渗出滚滚暗红血煞!
墙壁、地面、天花板,无数细密的血线疯狂游走、交织,瞬间凝聚出数十尊实体化的怨灵凶煞!
这些怨灵不再是虚幻的人影,而是被阵法具象化的杀物,青面獠牙、利爪森寒,双眼淌着漆黑的血泪,带着数十年积压的滔天怨毒,齐齐朝着冲锋的林念安扑杀而来!
利爪撕裂空气,带着能撕碎肉身、腐蚀神魂的恐怖力道,密密麻麻封死所有躲闪空间!
“念安小心!”
苏晚星心头一紧,身形飘然掠出,周身阴气化作无数清冷光丝,瞬间缠绕住数尊怨灵的脖颈,硬生生拖住它们的攻势。
可大阵之力源源不断,杀不完、灭不尽,前一批怨灵刚被牵制,后一批已然成型,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林念安眸光锐利如锋,没有丝毫畏惧,掌心纯阳之力凝聚成实质光刃,抬手便是凌厉劈斩!
金光所过之处,怨灵躯体寸寸崩裂,黑煞漫天消散,凄厉的哀嚎响彻楼道!
他一路硬闯,一路杀伐,以凡人之躯,硬生生在百鬼阵中劈开一条血色通路!
纯阳之力与阴煞之力疯狂碰撞,金光与黑雾交替湮灭,巨大的力量冲击波震得整栋教学楼摇摇欲坠,碎石不断坠落,裂痕持续扩张。
苏晚星紧随其后,空灵的眼眸极致专注,无视周遭漫天凶煞厮杀,神魂全力铺开,穿透层层翻滚的黑雾与怨灵阻碍,疯狂探查大阵的核心阵眼!
她是游离阴阳的灵体,神魂感知远超常人,在这般绝境之中,唯有她能捕捉到隐藏在层层伪装之下的阵力本源。
“西北方向!顶楼天台之下!”
短短两秒,苏晚星精准锁定破绽,出声急喝,“阵眼藏在天台地基之内,所有怨力全部从地底汇聚此处!幕后之人就守在阵眼之上!”
找到了!
绝境之中,终于寻得唯一破局生机!
只要击碎阵眼,便可破掉封魂大阵,驱散万千怨灵,截断幕后之人的力量本源!
“守住身后!”
林念安低喝一声,骤然提速,周身纯阳气运尽数爆发,不再保留半分力量!
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笔直的光龙,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径直朝着顶楼天台的方向冲去!
“想破我阵?痴心妄想!”
黑暗中的幕后之人终于动了!
四楼走廊尽头的黑雾骤然炸开,一道身着黑衣、面容隐在阴影中的修长人影缓步走出。看不清眉眼,周身萦绕着深不见底的暗沉气场,比漫天百怨更加阴森、更加恐怖。
他抬手轻轻一压。
整片狂暴的黑煞浪潮瞬间凝滞半空!
万千怨灵齐齐定格,所有攻势尽数终止,狂暴的阵力骤然汇聚一点,凝聚出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压,从上至下,狠狠朝着林念安镇压而下!
这是布阵者的亲手一击!
是数十年养煞修行的真正实力!
威力远超所有怨灵攻势,远超阵法杀招,是真正的绝杀一击!
空间剧烈扭曲,气压窒息沉重,避无可避,退无可避!
一旦被巨掌压实,林念安的肉身会瞬间碾碎,神魂直接被怨煞吞噬,彻底陨落!
“念安!!”
苏晚星瞳孔骤缩,心头骤然剧痛,想都没想便化作一道缥缈白芒,全速挡在林念安身前,倾尽全身灵力,筑起一道最厚重的阴灵屏障!
阴阳两道屏障一前一后,层层叠加,死死抵御头顶碾压而来的漆黑巨掌。
“砰——!!”
惊天动地的撞击声轰然炸开!
巨掌狠狠砸在双层屏障之上,璀璨的金光与清冷的白芒瞬间剧烈震颤,表层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撑不住!屏障要碎了!”
苏晚星的灵体剧烈晃动,身形愈发透明,嘴角溢出灵体凝成的白雾血痕,声音带着极致的吃力,“他的力量……根本不是凡人、普通阴修所能抗衡!”
林念安心口剧痛,看着身前为自己挡下绝杀一击、濒临溃散的苏晚星,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与悔恨。
他太弱了。
弱到只能让自己的鬼妻,一次次为自己以身挡劫,一次次承受致命伤害。
他明明发誓要护她一世安稳,护她魂魄无虞,可到头来,每次绝境,都是她拼死相护。
“晚星……”
林念安咬牙低吼,眼眶泛红,体内潜藏的所有潜能、所有气运、所有执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少年半生孤苦,不曾低头,不曾认输,如今为了心头唯一执念,甘愿逆命而行!
“我不准你伤她分毫!!”
极致的怒吼震彻整栋教学楼!
他体内的纯阳气运骤然翻倍暴涨,原本温和的金光变得凌厉狂暴,肉身承受着超负荷的力量冲刷,经脉胀痛欲裂,皮肉寸寸发烫泛红。
凡人之躯,强行催发极限力量!
“破!!”
林念安抬手双掌齐推,所有金光尽数倾泻而出!
极致纯阳之力轰然撞上漆黑巨掌!
黑白两股极致力量疯狂湮灭、爆炸、对冲!
下一秒,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感知中——
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轰然崩碎!
漫天黑煞四散纷飞!
重压天地的绝杀攻势,硬生生被一介凡人少年,正面击溃!
黑衣人影周身气场骤然一滞,明显带着几分震惊:“凡人躯体,竟能承载这般纯阳执念?倒是罕见的异类。”
可震惊仅仅一瞬,便化作更冷的漠然:“有点韧性,可惜,依旧难逃一死。”
话音落下,他抬手结印。
整栋教学楼地底的地脉阴煞尽数沸腾,无数暗红煞气疯狂汇聚天台阵眼,濒临破碎的大阵瞬间逆势暴涨,威力翻倍!
原本溃散的怨灵再度凝聚,数量暴涨数倍,整片校园的黑暗彻底浓稠如墨,绝杀死局,再度成型,且比之前凶险十倍!
苏晚星靠在林念安怀里,气息微弱,灵体飘忽不定,却依旧抬眸紧盯前方黑衣人影,轻声道:“他在借阵眼地脉之力,他和大阵融为一体了,不破阵,杀不了他。”
林念安紧紧将她护在怀里,掌心不断渡入阳气稳固她的灵体,抬眸望向黑暗中的强敌,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剩凛冽战意。
强敌在前,大阵锁命,阴阳皆陷绝境。
可他怀中有鬼妻相依,心底有执念不灭。
纵使前路万丈深渊,纵使对手修行数十年、掌控百怨大阵,他亦敢拔剑逆煞,踏夜破局!
林念安低声开口,声音坚定沉稳,落在苏晚星耳畔,温柔且决绝:
“晚星,再信我一次。”
“今日,我便以凡人之身,破你百年凶阵,护你一世安宁。”
晚风呼啸,黑煞滔天。
一人一鬼,并肩立于血色暗夜之中,直面盘踞校园数十年的黑暗本源。
旧怨将了,新战开启。
阴阳相守,逆伐诸天阴邪,终极死战,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