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回忆,走近您

爷爷,请您原谅,自从十几年前那次短暂的见面后,这是孙女第一次和您说话。

记忆中的您,常常是笑着的,会写出漂亮的字,会修手表,会做小孩子爱跳的皮筋,会做三轮车,会陪着我从日出到日落,那么温和慈祥,在阳光下,您的胡子会变成金色,是一位会变魔法的可爱爷爷。

小时候听爸爸说过,也听到婶婶大爷们谈起你,很严格,会打会骂小孩子的,会拿枪,严肃的一个人。那时候我大约五六岁吧,坚定的认为他们是嫉妒我和您关系好,在给我胡言乱语编故事。他们口里描述的分明是另一个人,我才不会上当呢。如今,我长大了,想来,他们说的应该有几分真实,但是,这反而让您温和的形象,在我心中,又加深了几分。



                  西红柿的味道

您还记得吗?有一次,您带着我到地里,我穿着红色纱料的半截袖,坐在满眼都是西红柿的棚里,抓起来红的诱人的柿子大口的吃了起来。吃完了手里的,就再去揪。吃的脸上,嘴上,身上都是红红的,活像个大西红柿一样。我想,那时候您应该是去干农活了吧?把我放在目之所及的地方,看着我一边流汗,一边笑。

那时候的西红柿,真甜,起着沙,亮晶晶的。到城里后,再也吃不到西红柿味道的西红柿了。



                      跳皮筋

您还记得吗?一天下午,我和妹妹在院子里玩跳格子。院里的小路是红色的砖头铺的,只要用石块在砖上划,反复稍用点力气,就能画出白色的格子。您对着阳光背着手,笑眯眯的走过来,把手一伸,哇,黑色的皮筋!我和妹妹开心极了,立刻把这皮筋解开,一面拴到树墩上,一面让您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把皮筋套在了您的腿上,就这么跳了起来。跳累了,我跑到您边上,席地而坐,问道“哪里来的”?您轻松得意地说“自行车轮胎旧了,剪下来做的”。

我想,当时您一定做了很久吧?手上是不是被胶皮蹭的黑黑的?也在那个硬硬的板凳上,坐着看了我们很久吧?现在我有了女儿,知道要让一个小孩子玩累了,应该要很久的。



                        修手表

您还记得吗?那时候房子一进门的前厅,是您的工作室。其实,无非是一张有点裂开的桌子,一把有点摇晃的椅子,桌子上有几个小木盒,装满了您的工具。您经常坐在那,带着老花眼镜,用一双大大粗糙的手,修理那只你戴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手表。那手表的零件像小蚂蚁一样小,你头也不抬的,耐心的,一点一点把他们拼凑在该有的位置,直到齿轮转动起来。我就在旁边看着,直到听到指针滴答滴答的响声,才意识到,我们就这样低着头,不说话,应该过了很长时间了吧?

修理手表的时候,好像世界的时间都停止了。修好后,时间才大摇大摆的走了起来。



后来,因为我和妹妹要去接受更好的教育,去了另一所城市。坐火车离开了您,也离开了那所充满回忆的院子。再也没有回去过,也回不去了。

大约我在上初中,您风尘仆仆的来到了我们的城市看望我们。您和我记忆里的一样,好像又不一样。记得我们逛了一天,但是我始终记不起来逛了什么。您走的很匆忙,只呆了两三天就要回老家去,离开的那天是个清晨,我还在睡觉。

后来爸爸和我说,您走的时候说过,也许这是最后一面了,你必须要早点回家去。

正如您所说的,那年的春节,爸爸打电话回家拜年。大爷沙哑着嗓子说“爸年前走了”。

挂了电话,爸爸像个孩子一样,扑在妈妈怀里哭了,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窗外,烟花讽刺的闪耀着,剧烈的轰响着。我听不到爸爸的哭声,也听不到自己的哭声。


听奶奶说,您走的时候是脑溢血。躺在客厅的地上,用手奋力的指着大衣柜。奶奶当时慌了,不知道您要说什么。您很着急,很生气,想说,却说不出来。很快,奶奶明白了,您要拿衣柜门上粘着的,我和妹妹的那张照片。当奶奶把它拿下来放在您的手里,您把照片紧紧地捂在胸口,合上了眼睛,流下了泪。


几年前,我的爸爸也不在了,作为孩子,才理解爸爸当时留下的泪水有多少悔恨,心酸与无奈。

后来,我长大了,才懂得爷爷您离开时流的眼泪含着多少的想念与不舍。

如今,我成家了,您没有越走越远,反而,越来越近。您在我的心底,记忆深处,以超越于时空之外的形式存在着。



有人说,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记得    你,那你就不算真正的离开。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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