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会变的。我从来没想过会来到南方,祖国的最南方——广东。说起来,我也到过祖国不少城市:从家乡的南阳,到长三角的南京、无锡、岳阳、长沙,再到毕业后的上海,苏州,淮安,北京,安庆。但是也只是去过而已,总是待在一个地方,对这个城市并不熟悉,总有一种陌生感。
但有一个地方,却是每个城市都去过的。每一个城市的火车站,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讲述无言的故事,默默送别匆匆的旅客,无论他们怀着怎样的心情:悲伤、平静抑或是高兴、激动,无外乎四个字:悲欢离合。
我原在青岛的一位朋友那里,准备以他那里为起点,实行我的骑行计划。但那天晚上的电话打断了我的计划,是我的发小打来的,看到电话的时候我有一点高兴和紧张,同时也有一丝担忧,说明他的情况还没有转好。
毛陈丹跟我同村,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论年龄,我只比他早出生了十天。我俩直到大学才分开,他去了首都北京,而我则是去了江南无锡,从此开始了各自的人生道路。平常我俩几乎没有联系,但是每到过年回家的时候,我俩总能坐在一起聊个不停,直到天快黑了,他爸妈要回家做饭喊他一起走。他爸妈笑着说:你俩平常在学校连个电话也不打,回家了在一起话说不到头。确实如此,他随他妈的性格,爱说话交际;我随我妈性格,心地好、不爱说话。两家能好到一起。
而我总是这样,有时候越是亲近的人,越害怕和他们联系。在学校的时候,我也没有谈恋爱,有时候晚上看着升起的月亮,难免会有孤独的时候,这时候总是想起家乡,以前的人和事。想起毛陈丹的时候,我总是回忆起以前一起玩耍、上学的事,但是总是没有打电话给他,我想他大概也是如此。除了过年,还有一个日子是不会忘记的,那就是我俩的生日。我是农历十月十七,他是农历十月二十七,所以每次都是我先过生日(哈哈,所以先出生是有好处的。倘若他先过生日,按我这样随意的性格,每次要多加四个字——不好意思)当天他会发一条祝福短信给我,我也提前在手机日历上设置一个纪念日提醒,在他生日当天也发短信祝福他生日快乐。虽然寥寥数语,但心里对朋友的惦记和祝福却是不会少的。
毛陈丹打过来电话,话说我才晓得他的情况并没有转好,这个月依旧还有几千块钱没还,且情况比之前更糟糕。我晓得有必要找他一趟。我告诉他月底之前过去找他,因为我当时正要从青岛朋友那出发,完成春季未完成的骑行计划。
事情还要从去年七月说起,毛陈丹在本校读研究生刚毕业,而我已经工作两年了,当时正在安庆西站项目,他打电话说借二万块钱,当时我也没多想,就转给他了,我还告诉他,刚毕业都这样,还没有发工资,又不好意思问家里要钱,等工作几个月就有了。他在学校谈的女朋友,找的恒大集团下面恒驰公司,造新能源汽车的,他当时还给我发了一份恒大辟谣公司经营不良的声明,我当时也天天看新闻,却并没有那种敏感度,只说我们基层员工知道不了公司内部的情况。谁知一年后,事情的影响却是很快降到了每个员工的头上。
等到九月份,他再打电话给我时,才把事情真相告诉我,原来疫情在家他竟然玩起了网络赌博,而且他以前在学校也小额玩过,后来卸载了软件,结果赌场改头换面之后,通过注册电话又打给他,他又重新下载。结果不出意外,他赌输了。我不知道赌博这么大的成瘾性,诱惑力。平常项目部同时打麻将,几百块钱输赢我都感觉很大了,可谁知道他竞在网络借贷平台上贷款去赌,结果背上二十几万负债,我无法想象他当时的状态是怎样的,可是二十几万对于我和他这样从农村出来的,也简直难以想象。他微信截图给我看了他各个网络平台贷款的金额,他还做了一张统计表,每个月要还多少钱,一直到二零二三年。我听他说完也不知如何是好,家里不知道,女朋友也不知道,只有自己扛着。我只担心他压力太大,不要做错事,当时大学生网贷事件层出不穷,莫不是给个人和家庭带来沉重的负担。我只能让他不要再赌,借了一部分钱给他,帮助他暂时度过难关。
就这样,直到过年,我俩谁也没提这件事。过年回家,我家去年已经搬到镇上了,我爸又像疯了一样带我到处相亲,我俩也只见了一次面。过不了初几,人们又陆续踏上了上班返程的路。就这样,直到一月份他再次打电话给我。老实说我有时候想起也感觉是不是遇到了诈骗,可是又想当时确是他给我打的电话。
我把这事跟在青岛的朋友说明了,他提了一些疑问,经过一番分析,我却开始慌了。联想打电话时的种种情况,我愈发怀疑他是否进入传销或是诈骗,或是被限制自由。被迫向亲朋好友借钱。因为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说法,我没办法去证实。人们总是习惯幻想,发散自己的想象,尤其是遇到不好的事情时,而这只会加剧恐慌和焦虑。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我几乎没和朋友交谈,一直在想这件事,回忆他电话中和我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