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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美又干了一件大事。委内瑞拉时间凌晨两点开始遭到美军空袭,三点核心爆炸结束,五点二十一老特宣布活捉马杜罗。北京时间比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时间要慢12小时,所以我晚饭后看到这则爆炸新闻,心里迟迟不敢相信,特别是三个小时抓了一个主权国家的总统,一个近百万平方公里、约三千万人口的大国,总统说抓就抓,简直眼球就不是自己的了。这个地球究竟怎么了,倒行逆施,为所欲为,横行霸道,赤裸裸的金钱横扫一切,并且老美这么干已不是第一次,也必然不会是最后一次。除中法俄以及一些拉美国家谴责外,世界出奇地安静,隔岸观火,噤若寒蝉。晚上联想起这几年一系列国际纷争,关于石油,关于人民币结算,关于金融战争,关于伊朗,日本,韩国,新加坡……世界局势的动荡,近几年尤为加剧。照片上那位可怜的总统,还穿着睡衣,一副手铐套拢双手,浓眉下两只虎眼已没煞气,木然望向前方。这位昔日硬汉将在美国法院,按照美国的法律,接受美国法官的审判。我的情绪不禁低沉而忧虑。
一觉醒来去晨跑,归来照例欣赏一首古诗。不料翻开古诗文网页,眼帘前竟是南唐李后主,更惊奇的还在后头,古诗名《渡中江望石城泣下》,宋太祖攻下金陵后,李煜被押往开封,这首诗是他在滔滔长江中回首告别故都的悲泣。
大数据真是太神奇了。
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场。吴苑宫闱今冷落,广陵台殿已荒凉。云笼远岫愁千片,雨打归舟泪万行。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闲坐细思量。
李后主这首诗创作于公元975年。975年是骁将曹彬攻破金陵,南唐灭亡的一年。李煜时年三十八岁,离他登基已过十四个春秋。
长江南北,大好的河山,都是朕的家乡,朕的土地,三十多年的人生好似春梦乍醒,又如过眼云烟。精美绝伦的宫殿被宋军攻掠洗劫,荒凉不堪。面前阴云惨淡,如万千的愁绪离情,凄风冷雨里不禁潸然泪下。我们兄弟四人连同三百多口家眷,统统羁押在船上,我们的未来如同风雨中飘零的大船,在汹涌澎湃的江中摇来荡去。
十二月份,岁暮寒冬,也如今日的季节,南唐王室老老少少被押解赴汴京。那天正下雨,长江上寒风肆虐,冰凉彻骨。无尽的雨,无尽的泪。时年三十八岁的李煜坐在船头,陷入悲苦的回忆。
李煜本不是太子,他是南唐皇帝李璟的第六子,为避猜忌祸害而钻研诗书,无意江山的他逍遥自在。
浪花有意千里雪,桃花无言一队春。一壶酒,一竿身,快活如侬有几人。
按这个曲目演下去,李煜的人生似乎会平安顺遂。撑到底,李煜的艺术才能不过是花间派词人的雕工细作,这期间他作品对象无非是些宫女妃子的怨诽遐思,奢靡华美的宫廷生活。
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笙箫吹断水云开,重按霓裳歌遍彻。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马蹄清夜月。
公元959年,年仅二十六岁的太子李弘冀暴病而亡,作为仅剩唯一的嫡子,李煜被父亲推上太子之位。961年李璟病亡,李煜继位。这位能填一首好词的皇帝,没能阻止住赵匡胤的铁蹄战船,南唐在风雨飘摇强撑十四年后,分崩离析。
自此别离金陵,李煜的词风陡转,由婉约绮丽迈向家国情怀,人生叹息。历史就是这么神奇。一个国家的覆灭,却是一位伟大词人的新生,尽管不过短短的三年。从这一点来说,悲剧才是催生伟大艺术的动力。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虞美人》
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浪淘沙令》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相见欢•林花谢了春红》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破阵子•四十年来家国》
词的意境,词的广博,自李后主走向一个新天地。李煜不是一位好君主,却足以称得上一代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