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问过执伞君:“贫穷是什么滋味?”
执伞君说,在想任性的年纪无法任性。
也许这并不是贫穷带来的最切肤的感受,但它更像是一个人最大的无奈——想吃点好的,用点好的,没钱买;得了大病,没钱治。
我堂姐说她没钱的时候就想着挣钱,挣钱得到的踏实感和满足感是一种“副产品”,如果我跟她说“年轻时玩命挣钱,年老后拿钱卖命”这种事情,她的脑瓜子是想不通的。
这世界上有些人挣钱就是容易一些,哪怕是白手起家,也有很多难得的能力和运气。我跟堂姐的起点完全不同,我走的是“学术晋升”的道路,她高中毕业后上了社会大学。
大城市的好处就是“英雄不问出处”,每个人看似不同,到了自由的市场上,起点几乎一样了。
堂姐来广州那年,还没有招聘网站和APP,她跑到一家写字楼,看到一家新开的公司正在往里面搬电脑和桌椅。她找到了公司的老板,跟人家介绍了自己,聊了一阵子,老板让她第二天来上班。
这种看似电视剧里的情节,在经济蓬勃发展的那些年并不稀奇。
我问她在职场和生意场上的苦和累,她一概不记得了,就像她小时候贫穷的生活,她也一并忘了。
她说我是“风一样的女子”,早早就跳出了社会的规则,追求不一样的东西。
其实她只说对了一半,我追求的东西跟堂姐不一样,但我没有跳出社会的规则。如果我有,那也只是视角的不同。
我跟堂姐说:“有些人不怕麻烦,有些人不怕孤独。不怕麻烦的人就去结婚,不怕孤独的人就继续单身。”她从来没有用婚姻和生育对我道德绑架,这是我们共同的默契。
但是在贫穷这件事上,我们的视角不同。有些人会心甘情愿选择一些“贫穷”来换取自由,有些人并没有把身外之物当成累赘。每个人只有几十年的时间,堂姐要尽量给家人挣一些钱,而我要尽量给自己争取一些自由的时间。
她忙忙碌碌跟客户周旋了一整天,回家看到我喝着咖啡听着歌。她羡慕我闲云野鹤的生活,我羡慕她热热闹闹的时候。在某些方面,我们都是富人。
2023年她的生意亏损严重,常常失眠,我跟她说:“怕什么?大不了回老家卖豆腐,你不是还有手艺吗?”(她小时候家里是卖豆腐的。)
她听完以后就不焦虑了,因为贫穷可以成为退路,因为贫穷的质感如此清晰、力大无穷。既然穷过,还怕再穷吗?
面对生活的打击,我们各有各的办法。
她想让我留在广州陪她做生意,我说:“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
“什么乱七八糟的?”
“做生意我不在行,给你当个心理医生足矣。”
在此我也想告诉执伞君:人这一生很长,不要小看贫穷的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