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养鸟

今年开春,我正式开启了手养七彩文鸟的旅程。最先入手的是一只半毛雏鸟,卖家说它只有15天大,可我怎么看都觉得有20天左右。没想到它到家还没一个星期,就扑棱着翅膀学会了飞,也慢慢开始自己啄食谷子。就在我刚欣喜于它学会独立进食时,一场意外猝不及防地降临——家里的狗不慎将它咬死,满心的欢喜瞬间碎了一地。

孩子见我难过,说要赔我一只,又默默下单了一只半毛七彩文鸟。这次和雏鸟一同到来的,还有一只保姆鸟作伴,刚到家时,两只小家伙都食欲旺盛,吃得格外起劲。只是这只七彩文鸟,体型比上一只稍小一些,好在羽毛基本已经长齐,看着它们狼吞虎咽的模样,我心里满是笃定,觉得这次一定能顺顺利利把它养大。

可这份安心没能持续太久,第二天晚上,我就发现这只七彩文鸟有些异样:它的嗉囊里气泡格外大,每次喂完奶,半个嗉囊都被气泡填满,两侧鼓得十分明显。第一次发现时,我慌得不行,以为它生了病,还小心翼翼用手帮它把气泡挤了出去。可后来每一顿喂食,它的嗉囊依旧会鼓起大泡,远比其他鸟儿的气泡要多,好在过两三个小时消化后,气泡也能慢慢消下去,几乎看不出来。

看过网上有经验的鸟友,大家都说不用刻意管,等鸟儿长大就会好转,我便不再擅自挤压,安心喂养。就这样安安稳稳喂了十几天,我渐渐察觉出不对劲:这只小鸟明明食欲极好,吃的一点不少,可十几天过去,体型没有丝毫长大,甚至看着还日渐消瘦。短短半个月,它从下巴到胸腔、再到腹腔,身体中间一整条的羽毛都秃了,刚到家时明明一切正常,如今变成这副模样,我心里暗自打鼓,担心它断奶之路注定波折。

彼时,一同来的保姆鸟已经愈发活泼,个头也远超它,我起初以为是保姆鸟啄秃了它的羽毛,便赶紧把它们分开饲养。分开后,那只小保姆鸟和另一只稍大的保姆鸟作伴,成长速度飞快,三十多天就学会自己啄食带壳谷子。反观这边的七彩文鸟,却只能一直靠人工喂奶维系。

等到它45天大,我开始在它的食盒里放谷子和蛋米,试着让它慢慢断奶。它对蛋米没什么兴趣,反倒愿意啄食带壳谷子,可麻烦也随之而来——它的嘴角开始出血,查了资料才知道,大概率是稚嫩的口腔黏膜被硬壳谷子划破了。无奈之下,我只能立刻撤掉所有硬食,为了不碰到伤口,把喂食的勺子换成了滴管隔空投喂。

就这样用滴管滴喂了两天半,可滴管喂食实在太慢,还经常滴不准,奶液弄湿它的羽毛,黏糊糊地粘在身上,看着就让人心疼。没办法,我又换回勺子喂养,三天后,看着它嘴角的伤口渐渐愈合,我便先喂了两天湿蛋小米,见它没怎么吃,第五天便换成了干蛋米。

那天下午,我能清晰地透过它嗉囊的薄膜,看到里面存着的谷子,满心欢喜地以为,这只小鸟总算要养成功了。可这份喜悦仅仅维持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打开保温箱,就看到它嘴角再次出血,瞬间慌了神。赶紧撤掉所有硬食,帮它擦干净血迹,可它还是在箱子里不停甩头,血点溅满了箱壁,我心里清楚,连续两次出血,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严重。

只能从头再来,重新用滴管小心翼翼喂养。我把保温箱温度调到27、28度,那两只保姆鸟只给一个小加热垫就能保暖,

辛辛苦苦滴喂了三天,它再也没有出血,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些许,它精神状态也还算不错。可意外还是在第四天晚上发生了。那天九点多,它的嗉囊里还有一点没消化完的奶,可夜长,怕它饿着,我还是决定用滴管再喂一点。只滴了三四滴,中间有两滴连续喂进去,它看似没咳嗽,可吞下后,嗓子里突然发出类似哮喘的呼哧声,还在箱子里转了两圈。

我怕奶液变凉,想着再喂两口,刚滴完,把它捧在手心,它直接排了粪便,随后一头栽了下去。我慌忙用左手在半空中接住,双手轻轻把它放回保温箱,它刚躺下就侧过身子,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现在回想起来,这只小鸟自打到家,晚上从来都是站着睡觉,从未趴下过,每次喝完奶,嗓子都会有极轻微的呼哧声,我一直以为是鼻孔被奶液堵住了,从未多想。可那一刻,它突然倒卧不起,我盯着它微闭的眼睛,轻摸它的后背,没有丝毫反应,我呆坐了半晌,才缓过神走出房间,对孩子说:鸟死了。

那段日子,我每天喂七八次奶,每一次喂食都像打一场硬仗。要精准把控滴管的位置,不能弄脏它的羽毛;动作要麻利紧凑,绝不能让奶变凉;滴快了怕它呛到,滴慢了怕它争抢,再次撞破口腔黏膜。每次喂奶我都大气不敢出一口,生怕呼吸重了手抖,喂不好这只脆弱的小鸟。我甚至已经做好计划,等再过七天,就给它蒸小米饭,不吃干食就喂软食,凭着全部耐心,一定要把它养大。即便知道它体质孱弱,我也从未想过放弃,可终究没能熬过第四天。

它走得很快,从被呛到离世,不过短短几分钟,没折腾,可我满脑子都是:怎么会出这种意外,虽然心里有各种不好的预案,但完全不是这样,让我猝不及防,看着空荡荡的保温箱,我始终不能相信,那个我满心笃定要养大的小生命,就以这样意想不到的方式离开了。可转念一想,哎,这对它、对我都是一种解脱。那几天,我寸步不离地守在家里,所有事情都抛在脑后,全身心扑在喂奶上,彻底失去了自由,到第三天的时候,就有点坚持不住的样子,一想到泡奶,就头大,硬生生撑到了第四天,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它。

事后,我翻遍各种养鸟资料,做了深度反思,才知道这是鸟儿得了轻症僵苗。这样的雏鸟本就极难喂养,是我低估了它的脆弱,把它当作正常雏鸟,过早地喂食硬食。能吃却不长肉,本就是身体孱弱、消化功能异常的表现,本该尽量推迟喂硬食的时间,一直以软食为主,慢慢熬过断奶期,才能闯过这道鬼门关。

本来是准备养七彩,结果痛失两只爱鸟,反倒是两只陪同来的保姆鸟十姐妹,顺利长成,健康活泼,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次的失败,让我积攒了满满的手养经验。我不会因为这两次挫折就放弃,心里依旧想着会再次手养半毛七彩文鸟。经验的意义,就在于提前规避风险,就像经验丰富的司机,总能把意外事故降到最低,有了这次的教训,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我定然会百分百上心。

或许未来还会遇到更棘手的问题,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完美解决,但我不会再有丝毫惧怕。我始终坚信,总有一天,我能亲手养大一只属于自己的七彩文鸟,看着它健康活泼、羽翼鲜亮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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