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很冷;这一天,很暖。

(接昨天文)


燕子是我在这个城市最好的朋友 ,我们是大学同学,虽然不在一个班级,但是没办法,气场太相吸,直接混成老铁。毕业之后我们都留在了这个城市,一有时间就厮混在一起。

半个月前,我和燕子大吵了一架,起因是她的渣男男友。不,应该是前男友,她们是半个月前刚分手的。

燕子是一个很会照顾人的女孩子,她是家里的姐姐,父母还给她生了一对弟弟妹妹,我觉得家庭因素也导致她把照顾别人当成一种习惯。燕子和前男友交往了大概三个月,男朋友把她的照顾当作理所应当,经常对她呼来喝去,每次见面都是燕子跑过大半个城市过去找他,他从来不主动,还经常花燕子的钱。旁观者清,我觉得那个男生有些渣。

可这是燕子的初恋,一陷进去就拔不出来了。半个月前,那个男的又有了新欢,并和她提出分手,她哭着来找我,让我想办法帮她挽回。开玩笑,我巴不得他们快点分手,才不会帮她想办法。于是,我点燃了一个炸弹。

我拍手称快:“太好了,你们快分手吧,我早告诉你他靠不住,渣男一个,你就是眼瞎,死乞白赖的往上贴。”然后又哇啦哇啦说了一堆这个渣男的坏话。

其实,这本是我们平时的相处方式。可是,我当时却忽略了她的感受,这可是她的初恋啊,而且还是掏心掏肺的付出。她本是来寻求帮助或者是安慰的,我却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燕子果然恼怒了,自我们认识以来第一次和我发脾气,她打断我:“是,我是眼瞎,我死乞白赖,你和他一样,我也眼瞎认识你,我后悔死乞白赖过来找你,找你就为了挨一顿损,行了,咱俩也到头了!”说完扭头就走了。我当时气也上来了,居然为了一个渣男跟我生气!居然把我和渣男相提并论!所以,没有拉住负气而走的她。

其实,我早就后悔了。她刚被分手,正伤心难过,我又伤了她一下。刚开始的两天是因为工作真的很忙,经手了一个方案,连续几天加班到很晚。后来不知为什么,时间越拖越来越不敢联系她了,每天在自我纠结着。

迷迷糊糊自己就睡着了,感觉睡了很久,醒过来的一瞬间突然灵光一闪:我今天这么惨了,不如给她打电话卖卖惨。

对,就这么办!我拨了燕子的号码,听见电话那边的嘟嘟声,我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过了好一会,电话通了,我听见自己的喉咙咽了一下口水,但还是干的厉害。还没等我发出声音,电话里就传出燕子的吼声:“没瘫吧,快过来给我开门。”说完,电话就挂了。

我蒙了一下,赶紧拖着疼痛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燕子拎着两大袋子东西站在门口,看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子,翻了个大白眼说:“给老娘让开,沉死了,快拿不动了,看在你胳膊已经废了的面子上,给我让个路就行了。”

被她一顿呛,我的腿和脚踝似乎胆子都没了,吓得不敢疼了,赶紧把门口给她让开。

燕子对于我住的地方再熟悉不过了,按她的话说:可以睡上一觉,中途起来上个厕所,再去厨房倒点水喝,回来倒在床上接着睡,整个过程不睁眼睛,否则影响睡眠质量。

她把两大袋子东西拎进厨房,从袋子里面抽出来一支百合拿进卧室放入茶几上的空瓶子里,将外套脱下来扔到床上,又返回厨房,准确地打开一个橱柜门拿出围裙系上,从袋子里拿出几瓶酸奶和两小盒鸡蛋放入冰箱。接着,拿出来一只收拾好的鸡和两袋小包装的枸杞和红枣,又拿出一个大茄子、三个西红柿、一卷豆片、四根青辣椒,统统放在操作台上。

她在厨房忙着,嘴里也不闲着:“冷战两个礼拜了,你也不搭理我,我掐指一算,今天大风,你肯定怂,没下班呢就提前溜出来到你单位找你,想让你请我吃饭给我陪罪。”

我心里想着:“还用掐指一算,外面的大风很明显好嘛,不长眼睛的都能听见,何况正常人?还有找上门让人陪罪的,你就没错吗?大姐,你真逗。”只不过,腹语就好,我可不敢这会让她听见,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打不过她呀。

燕子的嘴就没停下:“到你单位没找到你, 看见跟你一小区那个同事了,才知道你出车祸了。”

我继续腹语:“大姐,那不能称之为车祸吧,我只是骑车摔了一跤。”

“你同事说你死不了,也没骨折,我刚才看了,真破相了面积也不大,你老公不会因为这个就不娶你的。要我说,这就是你跟我吵架遭的报应,所以啊,以后你可得好好对我。行了,别杵着了,上床瘫着去吧,顺手接点水倒花瓶里,一会儿我叫你吃饭。”

听着燕子嘴里絮絮叨叨的声音,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再也感觉不到孤单。窗外的大风也不可怕了,身上各部位也不那么疼了,肚子也开始咕噜噜地叫了。我才发现,午饭都没有吃,一晃就已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了。

我走进厨房,把头贴在她肩膀上,突然眼泪就出来了。

“对不起,燕子,我可想你了。”

“滚开,老娘新买的毛衣,你脏死了。还有,失恋的那个是我,要哭也是得我哭吧。”

“真分啦?”

“你还想让我去求他啊?”

“不行不行,咱们都不瞎,只有那个渣男瞎,这么好的燕子都看不到。”

燕子在厨房忙,我则享受病人的待遇赖在床上玩手机。给男朋友发了条短信:“燕子正给我做饭呢。”他回我:“她在我就放心了。”

满屋的饭菜香,口水都溢出来了。窗外的风停了,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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