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新出发11:回去每天五分钟,不要贪多,先练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以后再看。

儿时对武术的想象,基于武侠片。一掌出,内气引动若万掌去敌,幻化无穷。于是一群孩子拿了多棱镜通过长长的孔口互看对方学侠客的出掌踢腿,果如万掌而来,好不梦幻。放学路上,坝上的路面极高,右侧是无垠的田野庄稼,左侧是洼地或斜坡,往下是一条通杨河。这是施展拳脚的绝佳场所。由坝上小跑,加速,一跃而起,蹬腿下洼地,落地,漂亮的南拳北腿在此刻实现。小崽子们一个接一个冲刺着跳下去,洼地为泥地,又杂草丛生,摔了也是软和的。于是不分男女,欢畅踊跃,笑成一团。

那时候武术是什么,是魔术梦幻,是帅酷加身,打遍天下无敌手,是何等的荣耀。那高中一跃,安稳落地,凌厉如侠客的同学,得到众孩童钦佩的眼神。

那日偶然撞见了太极馆,和馆里那人后,有一个东西炸了锅,在心里缓缓发酵。我不知道太极拳是什么,但我知道这个师傅,和往常遇见的那些老师,课程顾问不一样。朦胧有种感觉,那大概是我要找的。但这天后,我没有任何动作,每天正常上下班,好像没事发生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每周末公益读书群的活动我仍然参与,公众号编辑也在做,编辑完了,还请同事们,帮我审核,提建议。我们单位同事间的关系真是好,对面坐的姑娘认真看文帮我提建议,另一边姑娘则投喂鸭脖子,小饼干,各种小食。那会儿我的身体情况,吃一下就饱,但很快就饿。她们的小柜第三格里永远藏有小食,随时欢迎我来吃。若是她们不在,就由我自取。我自个儿为什么不备呢,素来没有吃零食的习惯,常也想不到吃什么。偶尔想起来,买一拨,大家分着吃。但要说长期存有,于我就不太现实。

但那个念想并没有停。我知道它在里头汩汩流淌着。等待某个日子。

是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直到那天中午,那天有什么特别吗,似乎也没有。午休时间,我坐在靠窗的落地玻璃位置,阳光洒进我的桌面,透过我那只童话主题水杯,杯子的五彩光落在桌面上,一道一道金色的,斑斓的,好像杯面的童话世界照现进我的台面。我起身,出门。

出门前,给那人发了信息,“现在过来,方便吗?”得到了确定答复。

午休一个小时。遵守作息规则,只是遵守。那会儿我的工作内容空洞,闲暇偏多。占着一个人事经理的职位,可自我产假后,后又遇病假,两次暂停中断,回到公司,公司的变化已非从前模样,这过程中,合资变成了独资,公司老板历经三任,区域老板也历经三任,更不必说条线老大。过去我所做的事,多数被覆盖,或空置。同事们依然是从前的同事,我们的个人情谊依然。但自上而下的文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味儿了。整个公司弥漫的情绪是过一日算一日,早点合同结束,或优化,赔偿金到手走人。这不是我所心怡之所,长久可待的地方了。

打了车,车程不到半小时。见了面。师傅烧水泡茶,一口杯在我面前,师傅满上,请我吃茶。他慢悠悠泡茶,说话,“学拳可以,站桩开始。”我明白师傅说天长日久,不是一时的功夫。点头赞同。

“站一个。”

放下茶杯,随师傅进了练功房,请上桩。双脚打开,一脚宽距,双手抱元,重心下沉,膝盖微屈,虚领顶劲。

自然虚领顶劲这个词儿,师傅没说,很久以后才提。他只是微作示范,请我上桩,微微捏架,能轻推慢移,便不言语。“站个五分钟,坚持看看,我给你计时。”

头一次正式站桩,我就知道过去跟着网上视频的站桩,都不是桩,或者说从前我就没站过桩。五分钟,是一分钟一分钟挨着过去的,一分钟,是一秒钟挨着一秒钟过去的。一秒钟也变得漫长。一秒钟,我也在练功房里,蓝色地面上。

祖师爷陈王廷像在练功房左上角供桌上,一口香炉,扬着轻烟。地上四四方方的白色小长盒里飘逸出幽静的古琴曲。

师傅在侧头的长椅上坐着,手里盘着串木质珠串。那五分钟,我的肩膀好似上了刑,沉重僵硬,不能动弹。肩胛骨里的酸涩,无法言说。

“好了,下来吧——收工。”

七分钟,超过了五分钟,第一次七分钟,师傅说非常好。下来时,松快,这体验说不清,只是不由地高兴。

“回去每天五分钟,不要贪多,先练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以后再看。”我回公司的时候,师傅嘱咐。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